第104章 郡主的愤怒与决断 (第1/3页)
“祭品……”
那两个字从郡主唇间溢出来,轻得像叹息,却沉得像铅块,砸在书房里每个人的心上。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簇火星,溅在紫檀木案上,烫出个小小的黑点。郡主的手还按在母亲那封信上,指尖抖得厉害,连带着信纸也跟着簌簌作响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字,眼眶一点点红了,但没眼泪掉下来——那泪在眼眶里打转,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林逸站在案边,看着郡主的侧脸。烛光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,下颌绷得紧紧的,咬肌微微凸起。那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愤怒,像地底下奔涌的岩浆,表面平静,内里已经沸腾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秋月站在门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老刀垂手立在角落,脸上的疤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狰狞。所有人都等着,等着郡主开口,等着那岩浆冲破地表。
可郡主没有爆发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很慢,很深,胸腔起伏。然后她松开按着信纸的手,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,才缓缓收回,搭在膝上。手指还是白的,关节还是僵的,但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她体内完成了一次淬炼。
“秋月,”郡主开口,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,“去把门窗都检查一遍。老刀,你带人守在院外,十丈之内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应声退下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逸和郡主。
烛火还在跳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老长。郡主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逸。窗外的月色很好,洒在她肩上,把那身藕荷色褙子染成了银白。
“林先生,”她忽然说,声音依旧平静,“你觉得,这京城……还救得回来吗?”
林逸一愣。这个问题太突然,太大,大到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我不是问你该不该救,”郡主转过身,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,“我是问,还救得回来吗?一个能拿活人当祭品、能把女子孩童当货物买卖、能把药卖进慈宁宫、能把观星楼变成焚尸炉的地方——这样的京城,骨子里是不是已经烂透了?”
她的语气很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林逸听出了那淡底下的东西——是绝望,是愤怒,是某种近乎毁灭的冲动。
“郡主,”林逸斟酌着措辞,“烂的从来不是地方,是人。”
郡主笑了,那笑意冰冷,不带一丝温度:“是啊,是人。可当烂人太多,多到能把整个地方都染烂的时候,这地方和烂透了有什么区别?”
她走回案边,重新坐下,手指在那些账本上轻轻划过,像在抚摸什么脏东西,既厌恶,又不得不碰。
“你看这些账本,”她说,“癸卯年二月初八开始记账,到七月十五大火,正好五个月零七天。这期间,光‘留观星台’的‘货’,就有二十七件。二十七条人命,被关在观星楼里,等着被当成‘祭品’。而买这些‘货’的人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一行记录上:
四月十八,售甲等货一件,价银三百两,客:地字三号
“地字三号,”郡主轻声念出这个代号,“秋月查过了,这个代号对应的,是户部一个郎中,正五品。去年死了,说是暴病,七窍流血,死相很惨。”
她又翻到另一页:
五月二十二,售药十瓶,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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