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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2章 金殿拿问宰相

    第412章 金殿拿问宰相 (第1/3页)

    圣历元年,腊月十六。

    昨夜羽林军大规模抓人的消息,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冷水,在洛阳上层权贵圈子里瞬间炸开。虽然宵禁和戒严封锁了大部分消息,但那些朱门高墙后的秘密渠道,仍在传递着令人窒息的信息。谁家被围了,谁被抓走了,谁在深夜里被拖出府邸……一个个名字如同丧钟,敲击在每一个尚未被波及的朝臣心头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原本就因太子遇刺而紧绷的神经,此刻几乎断裂。许多人天不亮就起身,穿上朝服,在家中焚香祷告,祈求今日大朝能平安度过,更祈求那恐怖的命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。

    卯时初,天色依旧漆黑,寒风凛冽。 往常此时,通往皇城应天门的大道上已是车马粼粼,冠盖云集。可今日,街道显得异常空旷和压抑。寥寥无几的官员车驾在羽林军和金吾卫士兵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小心翼翼地前行,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车内的大臣们无不面色凝重,或闭目养神以掩饰不安,或撩开车帘一角,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外面森严的守卫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铁锈味,仿佛昨夜的血腥尚未散去。

    卯时三刻,含元殿。

    这座帝国最高权力象征的宏伟殿堂,今日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。殿内巨大的蟠龙金柱在数百盏宫灯映照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,御座高踞于九级玉阶之上,空悬着,等待着它的主人。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按照品级肃然分列,紫袍、绯袍、绿袍,色彩分明,却几乎无人敢抬头直视那空荡荡的御座,也无人与身旁同僚低声交谈。每个人都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一尊尊泥塑木雕,只有微微颤抖的袍角或紧握笏板、指节发白的手,泄露着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狄仁杰站在文官班列靠前的位置,低着头,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。他今日穿上了最正式的紫色朝服,头戴进贤冠,但这一切庄重的行头,都无法掩盖他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和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。他知道,今日的朝会,将是一场风暴的中心。昨夜被抓的官员,包括宰相元稹,都已被打入天牢,但按照规制,若无特殊旨意,仍需在朝会上当众宣布罪状,完成形式上的“下狱”程序。然而,以他对女帝的了解,今日绝不会仅仅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 内侍尖利悠长的唱喏声打破了死寂。

    百官如同提线木偶般,整齐划一地跪伏下去,山呼万岁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却少了往日的洪亮,多了几分压抑的颤抖。

    武则天出现了。她没有乘坐步辇,而是沿着御道,一步一步,缓缓走上丹陛,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。她今日未着常服,而是穿上了最隆重的衮冕!玄衣纁裳,十二章纹,日月星辰,山龙华虫,肃穆庄严,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。十二旒白玉珠串在她面前微微晃动,遮住了她的面容,只留下一个冰冷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轮廓。

    她走到御座前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转过身,面对着下方黑压压跪伏的群臣。十二旒之后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扫过整个殿堂,明明隔着珠串,每个人都感觉那目光如同冰锥,刺得人脊背生寒。

    “众卿平身。” 她的声音透过珠串传出,平稳,清晰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,没有任何温度。

    “谢陛下。” 百官起身,依旧垂首肃立,无人敢发出多余声响。偌大的含元殿,此刻静得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和心跳。

    武则天缓缓坐下,身体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御座扶手上镶嵌的玉龙头顶,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,俯视着她的臣子们。

    “今日大朝,本为常例。” 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疾不徐,却字字千钧,“然,国朝不幸,祸起萧墙。腊月初八,光天化日之下,帝国储君,朕之爱子,竟于东都洛阳,天子脚下,遭逆贼刺杀,至今重伤未醒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痛心,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!不少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吓得浑身一抖,头垂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此,非独谋刺储君,更是藐视皇权,践踏国法,动摇国本!朕,心痛如绞,亦怒不可遏!” 武则天的手,猛地握紧了扶手,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幸赖天佑,太子性命得保。然,逆贼猖獗,国法难容!朕已下旨,穷究此案,无论涉及何人,绝不姑息!” 她顿了顿,目光如电,扫过下方几个位置的空缺——那是昨夜被抓的元稹等人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经有司连日查证,此案已有眉目。” 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更令人恐惧的冰冷,“逆贼狼子野心,勾结内外,其罪证,已然确凿!”

    “宣,狄仁杰。” 武则天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 狄仁杰出列,走到御道中央,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狄卿,将你所查,逆贼罪证,一一道来,让众卿都听听,看看我大周的朝堂之上,都藏着怎样的魑魅魍魉!” 武则天的声音透过玉旒传来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臣,遵旨。” 狄仁杰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章。他知道,自己此刻拿出的,将不仅仅是“证据”,更是杀人的刀,是女帝清洗朝堂的檄文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,展开奏章,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,开始宣读。

    他没有从复杂的案情推理开始,而是直接抛出了最震撼、也最“确凿”的证据:

    “经查,逆党刺杀太子,蓄谋已久,所用刺客,乃岭南海外亡命之徒,经登莱海匪‘海鹞子’引入洛阳。其藏身之处,为新中桥下暗洞,此洞乃将作监丞吏赵某,受人重金贿赂,假借勘察水情,暗中挖掘而成。赵某于案发当日清晨‘暴毙’,其家中搜出来历不明之金饼二十锭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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