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证据指东宫 (第2/3页)
的声音冰冷。
“臣等已请少府监、卫尉寺掌固辨认,” 狄仁杰的声音沉重如铁,“此纹饰,乃东宫十率府中,太子左右卫率所属部分低阶军官或资深卫士所配腰牌样式!而‘卫七’字样,符合东宫卫率中,以‘卫’字开头加数字编号的惯例!”
东宫!太子左右卫率!
这几个字,如同惊雷,在紫宸殿中炸响。上官婉儿猛地捂住嘴,才抑制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。侍立一旁的宦官宫女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深深低下头,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武则天死死盯着那残破的腰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凤目之中,却似有风暴在汇聚,在旋转,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、冰冷刺骨的寒潭。
东宫?李弘?她的长子,因为反对新政而被她“静养”的太子,会是刺杀李瑾的幕后主使?这怎么可能?李弘是仁弱,是保守,是迂腐,甚至可能因理念不同而对李瑾心怀怨怼,但……弑弟?这需要何等的冷酷与决绝?这真的是她那个自幼仁孝、连只兔子都不忍射杀的儿子能做出来的事?
理智告诉她,李弘或许没这个胆量和狠劲。但情感上,那朝堂上泣血死谏的决绝,那被“静养”后可能产生的怨愤,那背后鼓动他的、对李瑾恨之入骨的势力……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。如果李弘是被利用了呢?如果是有心人故意栽赃,意图挑起皇室内部更惨烈的厮杀,从而彻底搅乱朝局,让新政天折呢?
“还有吗?” 良久,武则天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,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最可怕的平静。
狄仁杰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更为致命:“其五,关于情报。太子(李瑾)殿下当日出行路线、时间,虽非绝密,但如此精确地被刺客掌握,必有内应。臣等排查当日知情及可能接触行程安排的东宫属官、皇城监门卫、以及工部相关人员。发现太子(李瑾)殿下前一日确定行程后,曾有一份抄录的日程简报送至太子(李弘)殿下处,此为惯例,因太子(李弘)虽静养,然名义上仍为储君,需知悉重要政务动向。而接收此简报的东宫典签,在案发后……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“是。此人姓王,乃东宫旧人。案发当日下午便告假离宫,言家中有急事。梅花内卫寻至其家,家人称其从未归来。其家中陈设如常,无明显收拾痕迹,但卧房枕下,发现少许金粉,与那将作监赵丞吏床下所藏金饼,成色、印记,完全相同。”
轰!
又是一道惊雷!简报送至东宫,接收简报的东宫属官失踪,其家中发现与另一可疑人物(将作监赵丞吏)所藏赃物同源的金粉!线索,一条条,看似散乱,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,隐隐约约地,全部指向了东宫!
武则天闭上了眼睛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不是因为这可能的阴谋,而是因为一种深切的、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寒意,以及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悲哀。难道,权力真的如此可怕,足以让血脉相连的兄弟,走到骨肉相残的地步?还是说,李弘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仁厚的长子,而是在那些野心家和守旧势力的蛊惑下,变成了一个她所不认识的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“太子”?
“陛下,” 狄仁杰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,“以上线索,皆有关联,但亦存疑点。比如,刺客似有海外背景,与新罗有关,此非寻常朝臣或东宫所能轻易驱策。那青玉双鱼佩的主人,与东宫是否有关联,尚待查证。东宫腰牌残片,出现在刺客联络点,亦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,且残片来源、为何未被完全销毁,皆存疑。东宫典签失踪,家中金粉,亦可能是被人收买或栽赃。此案……迷雾重重,看似指向东宫,然其中关节,尚需仔细推敲,不可贸然定论。”
狄仁杰是老成谋国之臣,他深知此事牵涉之广、之深,已远超一般刺杀案。若处理不慎,必致朝局大乱,甚至动摇国本。他将线索和盘托出,也将疑点一一指出,最终判断,交给女帝。
武则天缓缓睁开眼睛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,所有属于母亲的痛苦、挣扎、悲哀,都被深深压入眼底,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无情与决断。
“查。” 她只说了一个字,却重逾千钧,“给朕继续查!顺着所有的线,一查到底!那个失踪的东宫典签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青玉双鱼佩的主人,给朕找出来!与新罗可能的关联,给朕查清楚!东宫上下,所有人等,近期所有动向,接触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给朕详查!”
她的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:“狄卿,朕知你为难。但此案关乎国本,关乎社稷,更关乎……朕的两个儿子。朕要真相,无论这真相有多么残酷。你,明白吗?”
狄仁杰身躯一震,深深拜倒:“老臣明白。老臣定当竭尽所能,厘清真相,不负陛下重托!”
“婉儿。” 武则天又看向上官婉儿。
“臣在。”
“加派得力人手,给朕盯紧东宫。太子(李弘)那里,一饮一食,一言一行,接触何人,哪怕是他梦中呓语,都给朕记下来!但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 武则天顿了顿,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另外,秘密查一下,太子妃裴氏,以及东宫几位主要属官,他们的家族、亲友,近半年可曾与岭南、新罗,或者沿海的商贾,有过不同寻常的往来。”
“是。” 上官婉儿领命,心头沉重。女帝的疑心,已如蛛网般,罩向了东宫的每一个人。
狄仁杰和上官婉儿退下后,紫宸殿内恢复了死寂。武则天独自一人,望着跳跃的烛火,久久不动。那枚残破的东宫腰牌,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线索指向东宫。是李弘吗?还是有人要借李弘的刀,甚至将李弘也变成刀下的祭品?
她想起了李弘小时候,拉着她的衣角,仰着稚嫩的脸庞叫她“母后”的样子;想起了他读书时认真的模样;也想起了朝堂上,他跪在地上,以死相谏的决绝……
“弘儿……” 她低声呢喃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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