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太子请废新法 (第2/3页)
出去了,迎着母亲的目光,继续道:“儿臣不敢妄言朝廷有罪。然圣人云:‘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’又云: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’今新法之行,本为均平赋役,抑制兼并。然操之过急,用法过苛,地方官吏借机生事,豪强大户利益受损,小民百姓未蒙其利,先受其害。天下汹汹,皆源于此。江南之变,不过冰山一角。若朝廷不改弦更张,恐变乱蜂起,祸不旋踵!”
他再次叩首,声音带着悲怆:“儿臣身为太子,上不能为君父分忧,下不能解生民倒悬,日夜忧惧,五内如焚。今冒死进言,非为私心,实为国家千秋计,为祖宗社稷计,为天下万民计!”
他挺直身体,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副本(显然,呈给武则天的是正本,他手中持有副本),双手高举过头顶,朗声道:“儿臣泣血恳求陛下、母后,暂罢新法,以安天下! 召回裴延庆、李多祚等酷吏,查办其激变地方、滥杀无辜之罪!选派仁厚老成之臣,巡抚江南,招抚乱民,罢黜苛捐,与民休息!待天下安定,人心归附,再徐徐图之,择善而从,方为治国长久之道!若陛下、母后执意不纳忠言,一意孤行,儿臣……儿臣唯有以此残躯,长跪宫门之外,直至天下安定,或儿臣身死之日!”
最后的几句话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“暂罢新法”!这是直接要求终止变法!“召回酷吏,查办其罪”!这是要将裴延庆、李多祚等改革干将置于死地!“长跪宫门,直至身死”!这是要以太子之尊,行死谏之事,将皇室内部的矛盾,以最激烈、最悲情的方式,公之于天下!
朝堂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所有人都被太子这决绝的、不留余地的谏言惊呆了。这已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同,这几乎是公开的、以储君身份发起的政治摊牌!
支持变法的官员们脸色惨白,他们意识到,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危险的境地。太子的出面,给了所有反对派一面最“正义”、最具号召力的旗帜。从此,反对变法不再仅仅是“顽固势力”的垂死挣扎,而是拥有了“体恤民情”、“劝谏君父”的“忠义”光环。
反对派官员们则激动得浑身发抖,若非在朝堂之上,几乎要涕泪横流,山呼“太子仁德”了。太子的谏言,说出了他们的心声,更给了他们无比巨大的底气和“合法性”。有太子带头,他们还怕什么?
李弘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高举着奏疏,身体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激动,还是因为恐惧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这无异于公开站在了母亲和弟弟的对立面,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。但他别无选择。连日来,无数或明或暗的劝说、恳求、甚至是以死相逼(来自某些亲近他的老臣、宗室),江南不断传来的坏消息,朝野上下对新政日益高涨的反对声浪,以及他内心深处对“祖宗成法”、“儒家仁政”的坚持,对“严刑峻法”、“与民争利”的本能反感,还有那一丝难以言说的、对母亲长久以来乾纲独断、对弟弟光芒日渐盖过自己的复杂情绪……这一切,最终促使他走出了这决绝的一步。
他要用这种方式,挽回在他看来已步入歧途的国政,挽回可能因“暴政”而失去的民心,也挽回自己作为太子、作为未来天子的责任和尊严。
漫长的沉默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终于,武则天动了。她没有看李弘高举的奏疏,甚至没有再看李弘一眼,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凤目中,却仿佛蕴藏着千年不化的寒冰,又似乎有熔岩在深处涌动。
“太子,” 她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疲惫与失望?“你,是在逼宫吗?”
“儿臣不敢!” 李弘身体一颤,连忙以头触地,“儿臣一片赤诚,天地可鉴!只为江山社稷,绝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 武则天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李弘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。“你的意思,朕,和太子(指李瑾),都听明白了。江南之乱,罪在新政;朝野非议,源于酷吏;天下不安,皆因朕与太子(李瑾)不恤民情,一意孤行。是也不是?”
李弘伏在地上,不敢答话,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武则天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李瑾:“太子(李瑾),你怎么看?”
所有的目光,瞬间聚焦到李瑾身上。这位实际主导变法、承受了最多攻击和非议的年轻太子,此刻面对着兄长以死相逼的谏言,会如何应对?
李瑾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,向前一步,走到李弘身侧,却没有看他,而是面向群臣,朗声道:“皇兄忧国忧民,其心可悯。”
他先定下基调,承认李弘的动机(至少表面动机)是好的。随即,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:“然其言,儿臣不敢苟同!”
“江南之乱,根源在于黄百万、陆文渊等不法豪强,为保私利,抗拒国法,煽动叛乱!朝廷丈量田亩,推行新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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