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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章 摊丁入亩议

    第392章 摊丁入亩议 (第2/3页)

用?此制一行,恐劳役不修,水利不兴,道路不治,祸患无穷!” 又一位工部郎中厉声反驳,他家族在地方多有田产,且常借“徭役”之名,驱使佃户、乡民无偿为自己家族服役。

    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几乎所有的既得利益者——世家出身的官员、地方大族在朝中的代言人、乃至许多自身拥有不少田产的中低级官员——都站了出来,引经据典,痛心疾首,仿佛裴延庆提出的不是一项税制改革,而是要掘了他们祖坟、亡了这大周天下。

    李瑾冷眼旁观着这汹涌的反对浪潮,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这一切,早在他和母后、以及裴延庆、狄仁杰等核心支持者的预料之中。他知道,真正的杀手锏,尚未抛出。他轻轻咳嗽一声。

    殿中的喧哗略略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那些慷慨激昂的反对者,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这位年轻的太子。自清丈以来,这位太子殿下展现出的铁腕和韧性,已让许多人暗自心惊。

    李瑾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公所言,不无道理。祖制不可轻废,人丁、田亩性质不同,徭役乃民本分,此皆正论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然,诸公可曾想过,如今之‘祖制’,尚能行否? 丁银之征,黄册所载丁口,与实数相差几何?富者丁多不报,或报而不实;贫者丁稀,却要承担绝户之丁银,此乃‘祖制’乎?此乃吃人之制!田连阡陌者,丁银不过九牛一毛;地无立锥者,丁银却是压垮骆驼之最后一根稻草!此等不公,诸公视而不见乎?”

    “至于无田之工商是否免税……” 李瑾目光扫过刚才发言的礼部侍郎,“工商有市税、关税、榷税,其负担未必轻于农户。且‘摊丁入亩’,旨在均平田赋丁役之负担,并非免除工商所有课税。此乃就事论事,厘清源流,何来纵容惰民、打击农耕之说?重农固为本,然赋役不均,民不堪命,抛荒逃亡者众,农田荒芜,此乃重农乎? 此乃杀鸡取卵!”

    “至于徭役折银……” 李瑾看向那位工部郎中,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“徭役征发,扰民最甚。富者行钱免役,贫者破家应差。名为服役,实为膏吏胥,肥豪强。 官府以银募役,明码标价,愿者自来,可省中间层层盘剥,可择精壮熟手,工程效率反高。至于贪腐……任何制度,若监督不力,皆有贪腐之可能。岂可因噎废食?当务之急,是立严法、明账目、强监察,而非固守害民之旧法!”

    李瑾的回应,条理清晰,直指旧制弊端,更隐隐将反对者与“害民”、“肥己”联系起来,让许多反对者一时语塞,脸色涨红。

    但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。李瑾不再看那些反对者,转向御座上的武则天,躬身道:“母后,摊丁入亩,并役于粮,仅为均平赋役、纾解民困、充裕国库之一端。然,若不行另一事,此新法之效,恐仍将大打折扣,难以竟全功。”

    武则天微微倾身,配合地问道:“太子所指何事?”

    李瑾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“儿臣奏请,自新法施行之日起,无论皇亲国戚、勋贵官僚、士绅生员,凡有田产者, 其田亩所应缴纳之赋税(含摊入之丁银、均役银),一概与民田同例,一体征收,不得优免! 此即——士绅一体纳粮,一体当差(折银)!”

    “士绅一体纳粮,一体当差!”

    这十个字,如同十道惊雷,接连炸响在紫宸殿的上空,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,心神剧颤!

    如果说“摊丁入亩”是动摇旧制的根基,那么“士绅一体纳粮”就是直接刨了士大夫阶层、官僚集团、乃至皇亲国戚的特权祖坟!自汉魏以来,尤其是科举制逐渐成为主流选官途径后,“士”阶层(包括获得功名的读书人,即“士绅”,以及出仕的官僚)就享有不同程度的赋役优免特权。这是他们区别于平民、维系其政治经济地位的根本保障之一,是深入骨髓的特权意识。如今,太子竟要将其连根拔起?

    短暂的死寂后,是比先前猛烈十倍、百倍的反对声浪!这一次,不仅仅是那些自身利益受损的官员,就连许多原本对“摊丁入亩”持观望甚至有限支持态度(因为他们可能田不多,丁银负担重,摊丁入亩或许能减轻负担)的中下级官员、清流言官,也纷纷跳了出来,因为这条触及了他们作为“士”的尊严和根本利益!

    “荒谬! 简直荒谬绝伦!” 一位年高德劭的翰林学士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李瑾,几乎语无伦次,“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! 此乃古训!士子寒窗苦读,博取功名,为国效力,理当享有优免,以示朝廷崇文重教、优礼士人之意!如今竟要与贩夫走卒、黔首小民一体纳粮当差?斯文扫地!礼崩乐坏! 此令若行,天下读书人寒心,谁还愿为朝廷效力?国将不国矣!”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!此举万万不可!” 一位出身江南士族的给事中噗通一声跪下,以头抢地,声泪俱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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