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:母亲突发重病住院,消息传来 (第1/3页)
日子像北方初春解冻的河水,表面平静,内里却带着料峭寒意和未消的冰凌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流淌。距离张建国那场跨越千里的、狼狈而沉重的南下之行,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。南国的春天早已繁花似锦,而北方这座小城,枝头才刚冒出些倔强的、毛茸茸的嫩芽,风里依旧裹着挥之不去的凉意。
韩丽梅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她精密掌控的轨道。父亲那场迟来的忏悔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,激起了剧烈的涟漪,但终归沉入水底,水面复归平静。那涟漪的余波,偶尔会在夜深人静、或极度疲惫的间隙,于心底最深处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回响,但很快就会被繁忙的工作、清晰的规划和强大的理性所覆盖、抚平。她与父亲之间的联系,维持在每月固定时间、简短的通话,以及定时汇入那张银行卡的、数额足以让老两口在老家过得宽裕的赡养费。通话内容仅限于身体如何、天气冷暖、钱是否够用,客气而疏离,像一份履行良好的定期报告。她不再主动询问,父亲也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触及往事或情感的话题。一种基于明确规则和边界的、冰冷的平衡,已然建立。
张艳红的心态则更为复杂一些。江边那场对话,像一次彻底的情感清创,疼,但之后是长久的松快。她偶尔会给父亲发条信息,分享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片段——公司楼下的花开得不错,或是出差去了某个新城市。父亲回复得总是很慢,用词也极其俭省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笨拙,但至少,有了回应。这种极浅的、浮于表面的联系,像一层薄冰,覆盖在依旧幽深的过往之上,脆弱,但暂时维持着某种平静。她有时会想,这样也好,至少不再彼此折磨,也不再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父亲回去后,似乎也真的“平静”了下来。从村里偶尔传来的、经过几道转述的消息看,他变得愈发沉默,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终日唉声叹气,也不再试图向母亲或邻里打探女儿们的任何细节。他按时用女儿们给的钱,添置了些家用,甚至破天荒地给母亲买了件新棉袄,虽然被母亲念叨“瞎花钱”。他大部分时间待在院子里,侍弄那几畦永远也长不好的菜,或者蹲在墙根下,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,望着南方出神,眼神空茫,不知在想什么。那份沉重的、认命般的平静,仿佛成了他晚年的底色。
而母亲王秀英,在最初的、对老头子南下归来后那副丢了魂似的模样和带回来的那些“不实用”的东西(新衣服、营养品)一番惯常的数落后,也渐渐不再多问。她的生活重心,依旧是那些鸡毛蒜皮的计较,与左邻右舍的攀比,以及对远在南方、如今似乎真的“翅膀硬了、不管家里了”的女儿们,夹杂着炫耀与不满的复杂情绪。日子,似乎就要在这种表面平静、内里依旧隔阂疏离的状态下,一天天滑向不可知的未来。
然而,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时,投下意想不到的石子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三下午。韩丽梅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正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。她的办公室位于城市核心区高层,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,阳光透过玻璃幕墙,在光洁如镜的黑胡桃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,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工作联系人或重要伙伴的号码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北方小城的、有些陌生的区号。
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父亲?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来。她略一迟疑,还是接了起来,声音是工作状态下的平稳冷静: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,却不是父亲那唯唯诺诺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,而是一个更年轻、也更焦急的男声,背景嘈杂,似乎还隐约有广播声:“喂?是……是韩丽梅吗?张建国家的?”
“我是。请问你是?” 韩丽梅的心,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我是村东头老李家的,李建军!你爸让我赶紧给你打电话!” 对方语速很快,带着北方口音特有的直愣和急切,“你妈!你妈出事了!在家突然就晕倒了,吐了一地,怎么叫都不醒!你爸慌得不行,我们帮着叫了救护车,刚送到县医院!医生说可能是脑里的毛病,很严重,要马上抢救,可能要开刀!让你和艳红赶紧回来!越快越好!”
一连串的话语,像冰雹般砸进韩丽梅的耳朵里。脑里的毛病?晕倒?抢救?开刀?这些词汇,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、不祥的重量,与她此刻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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