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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7章:艳红的释然:终于等到了这句话

    第487章:艳红的释然: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(第2/3页)

直接的、锋利的、不容置疑的。而父亲的懦弱和沉默,更像一种慢性毒药,无声无息,却侵蚀更广。但直到此刻,听到父亲亲口承认他的“窝囊”,他的“眼睁睁”,他的“不敢”,张艳红忽然意识到,她心底那根最隐秘的刺,或许正是父亲的沉默。母亲的伤害是明刀明枪,你可以躲,可以挡,甚至可以反击。而父亲的沉默,是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空气,你无处可逃,也无法反击,因为它看似“无害”,却默认甚至纵容了所有的不公。它让你在承受母亲伤害的同时,还背负着一种额外的、更深沉的失望——对“父亲”这个角色本该提供的庇护和公正的彻底失望。

    所以,当父亲那声嘶哑的、破碎的“对不起”终于说出口,当他一桩桩、一件件地数落着自己的懦弱和亏欠,尤其是那句“我知道,我啥都知道……我眼睁睁看着……我屁都没放一个!”像钝锤一样砸下来时,张艳红感到的,首先不是解脱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几乎让她战栗的酸楚。原来他知道。他一直都知道。他知道她们的委屈,知道她们的不公,知道母亲是错的。可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背过身去,选择了蹲在门槛上抽那永远抽不完的闷烟。

    这种认知,比单纯的“他不知道”或“他偏心”,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悲哀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当他此刻终于将这沉默打破,用如此不堪、如此卑微的方式承认这一切时,那根扎在她心底多年的刺,仿佛被一只颤抖的、苍老的手,极其笨拙地、甚至带着血地,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疼吗?疼。带着陈年旧伤被重新撕开的、闷闷的疼。但紧接着,是一种奇异的、空落落的、却又带着一丝轻微战栗的松快。就像脚底一根扎了很久、已经快要长进肉里的木刺,终于被挑出。伤口还会流血,还会痛,但你知道,那折磨人的异物,终于离开了。剩下的,是虽然疼痛、却开始真正愈合的可能。

    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不是“我爱你”,不是“我以你为荣”,甚至不是“我支持你”。仅仅是一句“对不起”,一句“我知道我错了”,一句“我亏欠你”。这句她童年时代、少女时代曾无数次在深夜的委屈中幻想过,又无数次在成长的愤懑中认为永远不可能听到的话,在她们早已不需要的此刻,以一种如此狼狈、如此迟暮的方式,到来了。

    它没有带来狂喜,没有带来冰释前嫌的感动,甚至没有带来多少温暖。但它带来了一样或许更重要的东西——确认。确认那些年的冰冷和忽视,并非她们的错觉;确认她们曾经感受到的委屈和不公,是真实存在的;确认她们对这个家庭、尤其是对父亲的怨怼与疏离,并非不孝,而是有迹可循、情有可原的正当反应。父亲的忏悔,像一份迟到数十年的、来自“加害方”的供词,终于为她们那段晦暗的成长史,盖下了一个虽然沉重、但清晰无疑的印章。

    这声“对不起”,无法抹平伤痕,无法追回时光,无法填补她们情感世界里那个巨大的空洞。但它像一道微弱却确凿的光,照进了那段尘封记忆的黑暗角落,让一切模糊的伤痛,变得轮廓清晰。它让那份一直梗在心头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委屈,有了一个确切的、可以安放的名字。原来,我没错。原来,那些感受是真实的。原来,不是我太敏感,不是我不知足。

    张艳红放下筷子,拿起纸巾,轻轻按了按眼角。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,只剩下一点微凉的湿意。她看向对面的父亲。他依旧失魂落魄,目光空洞,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大半,只是机械地、缓慢地咀嚼着嘴里早已冰冷无味的食物。那苍老、佝偻、涕泪交加的模样,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、模糊、带着烟味的背影,重叠又分离。他还是他,那个懦弱、沉默、在家庭中缺席的父亲。但他又不再是那个背影。因为他终于转过了身,用最不堪的方式,直面了他一手参与造就的荒芜。

    恨意,在这一刻,如同阳光下的薄雪,悄然消融了大半。不是原谅,不是忘却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它——一种混杂着悲悯、释然,以及一丝淡淡疲惫的理解。她忽然看懂了父亲那大半生的可悲。他活在一个由陈腐观念和自身怯懦编织的牢笼里,从未真正挣脱。他伤害了她们,同时也被这牢笼困住、消耗、变得苍白而无力。他的忏悔,与其说是对她们的救赎,不如说是他对自己苍白一生的、最后的、绝望的审判。他试图用这审判,来换取内心的安宁,哪怕这安宁需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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