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:坦言深知亏欠,尤其对丽梅 (第1/3页)
父亲的哭声,那压抑了数十年、终于溃堤而出的浑浊泪水,在雅致安静的包间里渐渐低落下去,变成一种筋疲力尽后的、粗重而断续的抽噎。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折的老树,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花白凌乱的头发被泪水浸湿,紧贴在布满沟壑的额角。那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,无力地垂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他不再捶打自己,也不再试图诉说,只是茫然地睁着那双红肿浑浊的眼睛,望着头顶柔和的灯光,目光空洞,仿佛灵魂被刚才那番掏心挖肺的忏悔彻底抽空,只剩下一具被悔恨和岁月掏空了的、苍老的躯壳。
饭桌上,那些精致的菜肴早已失去了热气,凝固的油脂在盘边凝结出细小的白色花纹。那摊开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“礼物”,依旧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一个突兀而沉默的见证者,见证着这场迟到太久、也太过沉重的“剖白”。
张艳红别过脸,看向窗外。城市的霓虹不知何时已次第亮起,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片片迷离的光晕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将眼底最后一点潮湿的热意逼退。父亲那番关于她“眼巴巴看着好吃的”、“跟母亲吵架”的叙述,像细小的钩子,勾出一些早已模糊的、属于童年时代的、带着酸涩味道的记忆碎片。但奇怪的是,当这些碎片被父亲的忏悔重新唤起,那份曾经的委屈和愤懑,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汹涌澎湃,反而在父亲如此痛苦、如此卑微的姿态面前,褪去了尖锐的棱角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、无可奈何的怅然。她甚至觉得,相比起姐姐韩丽梅所承受的,自己那些“眼巴巴”和“吵架”,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。至少,她更早地学会了反抗,用倔强和泼辣为自己挣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。而姐姐……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韩丽梅,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是疼惜,是敬佩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父亲的忏悔,重点在姐姐身上。那句“尤其对丽梅”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。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,在包间里蔓延。只有父亲粗重的、带着哽咽余韵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又或许只是几分钟,韩丽梅终于动了。她缓缓伸出手,拿过桌上那个精致的白瓷茶壶,壶身已不再烫手,只是温温的。她动作平稳地为自己,为张艳红,也为父亲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重新续上了热水。清澈的水柱注入杯中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沉静的面容。
然后,她端起自己那杯茶,递到唇边,轻轻啜饮了一小口。水温正好,不烫不凉,带着茶叶回甘的微涩。她的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情感风暴,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,了无痕迹。
“爸,”她放下茶杯,瓷杯与桌面接触,发出极轻的、却异常清晰的“嗒”的一声。她的声音,也如这声音一般,平静,清晰,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无措。“您说的这些,我都记得。”
她说“记得”,而不是“原谅”,也不是“算了”。只是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——那些过往,她并未遗忘。
张建国空洞的目光,因这句话而微微转动,重新聚焦在韩丽梅脸上。他看着大女儿那张看不出悲喜的脸,那深邃平静的眼睛,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裂痕,一丝动容,哪怕是一丝愤怒也好。可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那平静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惶恐和绝望。他宁愿女儿骂他,打他,把那些委屈和怨恨都发泄出来,也好过这样……这样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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