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六章. 光靠一个人是不够的 (第1/3页)
贝芙莉的心理剖析,让伊森陷入了短暂的迷茫。
作为一名牧师,悲天悯人,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
圣光赋予了牧师治疗、净化与保护的力量,也允许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惩戒敌人。
就像许多玩家一路看着长大的安度因。
初见时,他还只是暴风城里的小王子,站在父亲身後,稚嫩、温和,带着一种不属於王室的天真。
後来,他一步步成长为联盟的领袖,在战场上举起圣光,治疗士兵,鼓舞军队,甚至以神迹般的方式,将那些已经倒下的人重新拉回战场。
那一刻,圣光仿佛可以回应所有的祈祷然而,显然不能。
牧师并不只有圣光,他们同样能够使用暗影。
暗影可以摧毁敌人的心智,可以让一个人的意志在无声无息间崩溃,也可以造成比伤口更深、更隐秘、更难癒合的後果。
有时候,伊森也忍不住想,暗影为什麽会存在?
为什麽有那麽多心怀信念、信仰圣光的人,最後仍然无法抵挡暗影的诱惑?
他们明明拥有治疗术、恢复术、真言术·盾,甚至复活术这样堪称神迹的能力。
然而,即便拥有这些力量,这个世界上依然有人不断受伤、死去,不断堕落、崩溃。
牧师也许天然就背负着一种痛苦—有些傲慢,却又无法摆脱的痛苦。
明明有能力拯救别人,为什麽还是有人救不下来?
是圣光不够?
那怎麽办?——圣光不够,暗影来凑?
如果治疗无法阻止一个人继续沉沦,那麽暗影是不是可以直接切断他走向深渊的道路?
如果圣光无法让施暴者放下酒瓶和拳头,那麽暗影能不能用更直接的方式,让他再也无法伤害别人?
暗影的低语,往往披着正确的外衣。
它会告诉你:只要结果足够好,手段就不再重要。
伊森有时候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,可有时候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。
直到此刻,经过贝芙莉的剖析之後,他才忽然意识到,真正束缚他的,也许从来不只是暗影。
还有许多别的东西。
比如旁人的目光,世俗的规则;
比如害怕被误解,害怕显得傲慢;
又或者,他始终认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奇蹟,所以那些本该照亮一切的东西,只能被他悄无声息地藏起来。
可这到底是谨慎,还是懦弱?
伊森没有答案。
贝芙莉剖开的,也许不只是他的弱点。
还有伊森内心深处,那道由恐惧、克制与自我怀疑共同筑成的囚笼。
伊森心事重重地走进诊所。
一路上,他想了很多。
可想到最後,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纠结什麽。
不过这份迷茫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至少伊森是这麽认为的。
按照圣光唯心的理论,想不明白的时候,就不要瞎想,老老实实的把手头的事情做好就是。
他很快发现,今天诊所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。
海伦很正常。
索菲也很正常。
就连约翰看见他时,也只是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正常得都有些刻意。
他们像是什麽都不知道,什麽都没发生过,可在那短暂的一瞬间,伊森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随後,那点笑意又被迅速压了回去。
所有人都重新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伊森忽然明白了。
这是皇帝的新衣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但所有人都在假装没看见。
他们一定已经看过前几天派对上的照片了。
那张让伊森一想起来就想毁灭世界的照片。
然而诊所里没有人提起。
没有人讨论照片。
没有人提奶油。
也没有人问他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麽。
大家一致选择了装作什麽都没发生。
而伊森也必须配合他们。
他明明知道他们都看见了,却还要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已经看见了。
於是,雷恩诊所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成熟的默契。
你不说。
我不问。
大家彼此成全。
伊森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成年人世界特有的体面。
成年人的世界之所以复杂,不是因为大家看不明白。
而是因为大家明明看得太明白,却仍然要一起维持着心照不宣和若无其事。
前路茫茫,日常坎坷。
伊森忽然觉得,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不太顺。
工作不顺,生活也不顺。
诊所有诊所的麻烦,生活有生活的狼狈。
明明每天都在解决问题,可解决到最後,问题非但没有减少,反而越堆越多。
快下班的时候,伊森治疗完最後一个病人,诊所终於安静了下来。
一楼候诊区的灯还亮着,前台桌面上,整理好的病例夹整齐地摞在一旁。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傍晚将尽时特有的疲惫感。
诊疗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艾利克斯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没有带麦蒂。
伊森擡头看到她时,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表情,而是她身上完全藏不住的疲惫。
她的头发有些乱,衣服皱巴巴的,裤脚上沾着几块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污渍。更明显的是,她身上带着一种混杂的气味。
清洁剂,汗水,潮湿的布料,还有一点难以形容的、像是在厕所或者垃圾间里待了太久之後才会沾上的味道。
她显然已经工作了一整天,甚至可能刚刚打扫完某个厕所。
伊森看了她一眼,却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没有皱眉,没有後退,也没有刻意表现出同情。
他只是很自然地问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