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四章. 替她做出选择 (第2/3页)
里,头发还有些湿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
她睡得很沉。
外面刚才那麽大的动静,都没有把她吵醒。
艾利克斯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「麦蒂。」
她冲过去,跪在床边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。
「麦蒂,宝贝?」
小女孩只是轻轻哼了一声,没有睁眼。
伊森走进来,目光在房间里扫过,很快停在床头旁边的小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棕色塑料瓶。
他拿起来。
瓶身正面的标签很醒目。
「夜间」。
「止咳」。
「蜂蜜味」。
这些字被印得很大,像是生怕人看不见。
伊森转过瓶子,视线停住。
「仅限成人及十二岁以上儿童使用。」
「含酒精。」
「可能导致嗜睡。」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冷了。
酒精。
二手菸。
二手大麻。
这一刻,伊森忽然强烈地觉得,也许成为父母之前,真的应该先接受培训,再通过一场考试。
否则,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,让她在饥饿、恐惧、争吵和混乱里长大,究竟有什麽意义?
艾利克斯擡起头,看见他手里的药瓶,声音都在发抖。
「那就是她刚才说的止咳糖浆?」
伊森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床边,俯身检查麦蒂的呼吸、瞳孔和脉搏。
小女孩呼吸还算平稳,但明显处在药物带来的深度嗜睡里。脸颊发热,喉咙里偶尔有一点轻微杂音,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後的潮气。
伊森的手轻轻覆在她额头上。
恢复术。
祛病术。
驱散。
一个接一个技能落下去。
不管有没有用,先用了再说。
柔和的光芒在麦蒂身上无声散开,渗进她发烫的皮肤、沉重的呼吸和被药物压住的意识里。
过了一会儿,麦蒂的呼吸终於变轻了一点。
她皱了皱鼻子,像是从某个很深的梦里挣紮了一下。
「妈妈————」
艾利克斯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「我在。」
她把麦蒂抱进怀里,声音抖得几乎不成样子。
「妈妈在这里。」
麦蒂没有真正醒来,只是本能地往她怀里缩了缩。
艾利克斯抱紧她,像是终於把自己险些失去的整个世界重新抱回怀里。
伊森站起身。
「我们走。」
艾利克斯抱着麦蒂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跟着他往外走。
瓦莱丽站在走廊口,把一件小外套从椅背上抓了起来。
「这个是不是她的?」
艾利克斯看了一眼,点头。
瓦莱丽把外套盖在麦蒂身上,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双小鞋。
「不要拿东西了。」伊森说,「先离开这里。」
他们穿过客厅。
肖恩的母亲还倒在地上,身体微微发抖,像是陷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。
肖恩的父亲躺在沙发旁边,嘴里含糊地发出无意义的吃语。
伊森没有再看他们。
他带着艾利克斯和瓦莱丽走出拖车。
夜风一吹,艾利克斯怀里的麦蒂轻轻动了一下。
艾利克斯立刻把外套裹紧,低声哄她:「没事了,宝贝,没事了。
伊森拉开後座车门。
艾利克斯抱着麦蒂坐进去,手指还在发抖,怎麽也系不好安全带。
伊森伸手替她扣上。
瓦莱丽站在车边,看了看伊森,又看了看那辆拖车。
「去哪?」
伊森说:「回救助站。」
瓦莱丽点头。
「好。」
她转身跑向自己的车。
伊森坐进驾驶座,发动汽车。
车灯亮起,照过那辆破旧拖车,也照过门口裂开的门板。
艾利克斯坐在後座,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。
麦蒂仍然没有完全醒来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。
她小小的手从外套里滑出来,又落在艾利克斯的手里。
艾利克斯低下头,把脸贴在女儿湿漉漉的头发上。
原来肖恩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,替别人做决定的姿态,只会让她本能地紧张,想要逃开。
可伊森不同。
他的强硬没有压向她,而是挡在了她前面。
这仍然让她陌生和不安。
可在这种不安之下,艾利克斯竟然感觉到了一点久违的安心。
车里很安静。
艾利克斯一直没有说话。
麦蒂躺在她怀里,只露出半张小脸。小女孩仍旧睡着,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,只是偶尔皱一下鼻子,像是在梦里闻到了什麽不舒服的味道。
艾利克斯低头看着她,手掌一遍遍抚过她的背。
伊森从後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车内的气氛有些冷。
瓦莱丽的车始终跟在後面,车灯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
伊森握着方向盘,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事。
他眼中的阴影已经褪去。
刚才,他只是看了那两个人一眼,就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。
现在回想起来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。
那似乎是心灵尖啸的效果,却比心灵尖啸更直接,也更有针对性。
过去的暗影更像一片潮水。
一旦放开,就会吞没周围的一切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,它没有外溢,也没有失控。
它只是顺着他的目光,精准地落在了那两个人身上。
似乎是————进·了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事情结束以後,艾利克斯对他的防备反而减少了。
这个发现让伊森有些无语,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荒唐感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艾利克斯是不是总会被这样的人吸引?
越是控制,越是让她恐惧,她越容易退让、顺从,越会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。
肖恩是这样。
肖恩的母亲也是这样。
甚至包括刚才的自己。
他一个医生,好好地跟她分析,给她建议,提供帮助,她不接受。
最後他变得强硬,替她决定,用控制的方式把她从泥潭里拖出来。
她反而觉得合理,心安理得。
这算什麽?
暗影在意识深处轻轻低笑。
没有嘲讽。
也没有诱惑。
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自己想明白。
伊森抿紧嘴唇。
不。
这不是所谓的「偏爱强势的人」。
也不是她认同被控制。
在心理学上,这更接近习得性无助,而不是创伤依附。
长期被控制、否定和剥夺选择权的人,很容易失去对自身判断的信任。对艾利克斯而言,「自己做选择」早已不再意味着自由,而意味着风险。
伊森理性地分析,尊重她的意愿,把选择权给她,反而会让她更加焦虑。
因为过去无数次,她每一次做错选择,都要付出代价。
而当有人强硬地替她做出决定,替她承担後果时,她感到的安心,并不是心甘情愿接受控制,而是长期无力之後形成的外部依赖。
她不是想被控制。
她只是太久没有能力相信自己了。
後座传来艾利克斯的声音。
「医生。」
「嗯。
「」
艾利克斯似乎被他的冷淡刺了一下。
「刚才————谢谢你。」
伊森看着前方:「不用。」
车内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几秒,艾利克斯又开口。
「对不起。」
伊森皱了皱眉。
「为什麽道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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