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意识的永生 (第2/3页)
“记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创始者蹲下来,把种子放在树根上。根缠住了种子,没有拖进土里。根在等,等塔格说种。
塔格看着那颗种子。“种下去会怎样?”
“会长。长成新的树。不是陈维的树,是你们的树。树会记住你们。你们死了,树记得。树死了,根记得。根死了,种子记得。种子死了,土记得。土死了,风记得。风死了,天记得。天死了,宇宙记得。宇宙死了,谁来记得?”
塔格愣住了。
创始者笑了。“没有人记得了。但那一天永远不会来。因为你们在记。你们在,记住就在。”
塔格蹲下来。没有手,根帮他捧起种子。种子在他手心里跳,温的。
“种。”
根把种子拖进土里。树上的花亮了。很亮,亮得像太阳。但亮完之后,没有暗。它一直亮着。亮得很稳。
创始者看着那朵一直亮着的花。他的眼睛里有泪,暗金色的。
“艾琳。你等了那么久。”
花里的艾琳笑了。“等了那么久,等到了。”
“等到什么?”
“等到他不再疼。”
创始者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滴在根上,根把泪吸走了。他看着塔格。
“塔格。我走了。这次真的走了。没有念头,没有记忆,没有影子。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你去哪里?”
“去柱子上。去陈维旁边。去被记住的地方。我的名字在柱子上吗?”
塔格看着树。树上有名字,很多。他找到了——创始者。名字是暗金色的,在发光。
“在。你的名字在。我们记住了。”
创始者笑了。笑得很轻。他转过身,向北边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回头看着塔格。
“塔格。谢谢你们。谢谢你们记住我。”
“不谢。活着就好。”
创始者走了。走得很慢。但他走。走到地平线上,消失了。门关了。灰白色的光没了。天黑了。但树上的花在亮,暗金色的,照着火种镇。
塔格站在树下,看着创始者消失的方向。
“花。他走了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。“走了。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他的礼物种下去了。”
“种下去了。会长。”
塔格低下头,看着树根。种子在土里,在跳。跳得很慢。它在等。等春天。
“伊万。种子种下去了。”
伊万从圈里走出来。他的手心里有根在长,帮他握刀。
“塔格。会长成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树,也许是花,也许是根。也许是活着的理由。”
他们站在树下,看着土。土是黑的,根是暗金色的。种子在下面,在跳。
“塔格。你累吗?”伊万看着他。
“累。累了很多年。”
“歇吧。”
“歇不了。还要等种子发芽。”
塔格坐下来。没有手,根撑着地。他看着那些手牵手的人。几千个,几万个。他们在念自己的名字。念到天亮,念到天黑。不会停。
“花。他们会念多久?”
“念到种子发芽。”
“种子什么时候发芽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,也许永远。但等得到。”
塔格闭上眼睛。他听到了——根在唱歌。不是歌词,是名字。创始者的名字。念完了,天亮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红的,像一块被烧透的铁。光照在树上,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。
塔格睁开眼睛。他看着树根。土裂了一道缝。缝里有东西——不是根,是芽。很小,小得像针尖。暗金色的,在跳。
“花。它长了。”
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。“长了。种子发芽了。”
塔格跪下来,把脸贴在芽上。芽是温的,温的透过皮肤传进来。他在听,听芽在说什么。芽在说——活着。活着。活着。
“它说什么?”
“说活着。”
伊万也跪下来,把耳朵贴在芽上。他听到了。芽在说——打铁。打铁。打铁。
“它说打铁。”
赫伯特走过来。没有手,根帮他撑着地。他把断臂贴在芽上。芽在说——守。守。守。
怀特走过来。他把胸口贴在芽上。芽在说——写。写。写。
汤姆走过来。他把本子贴在芽上。芽在说——记。记。记。
希望走过来。她把铅笔贴在芽上。芽在说——画。画。画。
塔格看着他们。一个一个看。
“它在对每一个人说不一样的话。”
“它在说你们活着的理由。”
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滴在芽上,芽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“陈维。你听到了吗?种子发芽了。”
根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听到了。
塔格把眼泪擦掉。他看着那些手牵手的人。他们还在念,没有停。
“你们。种子发芽了。活着的理由在长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但根在亮,暗金色的,很亮。
伊万站起来。他看着芽。“塔格。我要打铁了。打一把刀,送给种子。”
他走进工坊。拿起锤子,砸在铁上。叮当,叮当,叮当。火星四溅。火星是暗金色的,落在地上,被根吸走了。他打了一整天。打到太阳落山。打到月亮升起来。打出一把刀。很小,小得像手指。暗金色的,有纹。纹在跳,和芽同步。
伊万捧着刀,走到芽面前。把刀插在芽旁边的土里。
“种子。刀送给你。砍那些想毁掉你的人。”
刀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赫伯特走过来。他没有手了,根帮他撑着地。他站在芽面前。
“种子。我没有手,不能送你东西。我送你一句话——我会守着你。守到死。”
根跳了一下。那是种子在说——好。
怀特走过来。他把核心蓝图最后一页撕下来,放在芽旁边。
“种子。这是创始者的最后一页。我送给你。你记住他。”
纸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汤姆走过来。他把本子翻开,念了那些名字。念了几百万个。念到嗓子哑了。念到念不出来了。他把本子放在芽旁边。
“种子。名字送给你。你记住他们。”
本子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希望走过来。她把铅笔插在芽旁边的土里。
“种子。铅笔送给你。你画那些被记住的人。”
铅笔亮了。暗金色的,很亮。
塔格看着那些人。他们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种子。
“种子。我没有手,不能送你东西。我送你我的名字。塔格。你记住。”
芽跳了一下。那是它在说——记住了。
塔格跪在芽面前。他看着芽,芽在长。从针尖长到了手指长。暗金色的,在风里摇。
“花。它长了。”
“长了。会长成树。”
“树会记住我们?”
“会。树死了,根记住。根死了,种子记住。种子死了,土记住。土死了,风记住。风死了,天记住。天死了,宇宙记住。宇宙死了,你们记住。因为你们在。记住就在。”
塔格站起来。他看着那些手牵手的人。他们还在念,没有停。他们手心里的根在长,暗金色的,很亮。
“你们。礼物种下去了。活着的理由在长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但根在亮,暗金色的,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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