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1章 退化文明 (第2/3页)
手握着锻造锤,锤头上的心火还在跳,很弱,很弱,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的灯。他看着那些幸存者,看着那些瘦小的、扭曲的、暗红色的影子。他的嘴唇在动,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他只是在心里说——三十七个。三十七个都活着。一个都不能少。
“伊万。”他喊。
伊万从船舱的残骸里钻出来,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,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稳,很亮。他的脸上全是灰,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“师父。”
“把那些幸存者带到船后面去。找东西挡住它们。下面有东西在追。”
伊万没有问是什么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跑向那些幸存者,把最小的那个——希望——抱起来,带着它们向船的残骸后面走去。那些幸存者跟着他,一步一步,很慢,很小心。它们不认识他,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要带它们去哪。但它们跟着。因为它们记得那个人的话——他是来带我们回家的。他带来的人,也是来带我们回家的。
那些东西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,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细微的、像呼吸一样的裂缝,是巨大的、像峡谷一样的裂缝。那些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不是光,是“东西”。黑色的,扭曲的,像触手,像树根,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往外钻。它们的身体上有眼睛,暗红色的,没有瞳孔,和那些幸存者的眼睛一模一样。它们是那些幸存者的“影子”。那些被遗忘的、被抛弃的、被封印在地底的、不敢面对光明的部分。幸存者的记忆苏醒了,它们的影子也跟着苏醒了。它们在追,在追那些幸存者,要把它们拖回地底,拖回那些黑暗的、没有光的、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洞穴里。
索恩第一个冲了上去。
短刀划过一道弧线,割开了第一个触手的身体。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,不是血,是“记忆”。那些被封印了一万年的、扭曲的、痛苦的记忆。那些液体溅在他的脸上,烫的,像火,像血,像一个人在哭。他看到了那些记忆——那些幸存者的祖先,在死之前最后的念头。他们在想家,在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故乡,在想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那些念头被污染了,扭曲了,变成了饥饿,变成了疯狂,变成了这些黑色的、长着眼睛的触手。
“滚回去!”索恩吼道。“他们已经死了!你们也该死了!”
他的短刀刺进第二个触手的身体里。刀刃卷了,他就用刀背砸。刀背断了,他就用拳头打。拳头破了,他就用头撞。他的脸上全是血,不是别人的,是他自己的。他的左眼在流血,那只早就瞎了的眼眶里,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,暗红色的,像泪,像血,像一个人在哭。
但他没有停。他只是打,打,打,把那些触手一个接一个地打退。
塔格冲到他身边,短剑刺进一个触手的眼睛。那些眼睛是暗红色的,没有瞳孔,但它们在看他,在认他。它们认识他。他是永眠回响的践行者,他是送亡灵回家的人。它们是来求他的,求他带它们回家。它们不是故意要追那些幸存者,它们只是太疼了。疼了一万年,疼到忘了自己是谁,疼到变成了怪物。它们想让那些幸存者带它们回去,带它们回那个黑暗的、没有光的、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洞穴。因为那是它们唯一知道的地方。
塔格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不是悲伤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酸涩的、像被人用手捏住心脏的感觉。
“以永眠回响的名义——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触手上,“——我命令你们,安息。”
没有冰蓝色的光,没有黑色的河,没有任何回响之力。但他的意志在。他的决心在。他的命在。那些触手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但确实停了。
巴顿冲了过来。他的右手抱着舵轮,左手握着锻造锤。心火从锤头上炸开了,白色的,像太阳一样的火。那些火砸在那些触手上,把它们烧成灰烬,化作暗红色的光点,飘向那些裂缝,飘向那些地底深处,飘向那些它们来的地方。
但那些触手太多了。从裂缝里涌出来,无穷无尽的,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,像一群永远喂不饱的狼。它们在吃那些白色的火,在吃巴顿的心火,在吃他正在透支的命。
巴顿的鼻子在流血,暗红色的,滴在舵轮上,滴在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上。他的心火在透支,他的命在烧。但他没有松手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撑着那些火,撑着那些正在涌来的触手,撑着那些幸存者的命。
“师父!”伊万冲到他身边,一锤砸在最近的一个触手上。
锻造锤上的心火炸开了,红色的,像血,像火,像一个人最后的呼吸。那些火焰在那个触手上炸开,把它烧成灰烬。但更多的涌上来,无穷无尽的,像永远杀不完的敌人。
陈维从木板上站起来。他的腿在抖,但他的身体很直。他的右眼能看到那些触手的“线”——因果的线。它们不是敌人,是“影子”。那些幸存者的影子。那些被遗忘的、被抛弃的、不敢面对光明的部分。它们不是故意要追那些幸存者,它们只是想回去。想回到那些幸存者的身体里,想重新成为它们的一部分。但它们被污染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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