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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

    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(第3/3页)

很蓝,梧桐树刚浇过水,叶子绿得反光。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给陆时衍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晚上我做酸辣粉。这次肯定好吃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秒回:“你已经说了十五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六次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准备好碗。”

    “别准备碗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准备两个。你可能要吃两碗。”

    苏砚把手机收进口袋,钻进车里。发动引擎的时候,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笔记本。深蓝色的封面,磨白的边角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整个父亲的沉默与爱。

    她开得很慢。从城西到电子科大,平时半小时的路,她开了四十分钟。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
    推开门,客厅里没开大灯,只有厨房的灯亮着。陆时衍站在灶台前,围裙系得端端正正,左手抱着小银,右手在搅锅里的汤。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酸辣粉的底汤。”陆时衍头也不回,“你回来之前,我先准备了一半。醋和辣子按你的配方调的。花生米我炒了,但炒糊了。”

    “糊了?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。我正在炒第二批。”

    苏砚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。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小银就在她面前,睁着眼看她,手舞足蹈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陆时衍手上没停,但声音低了。

    “没怎么。”苏砚闷声说,“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
    “背《立法法》不容易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是又要背《立法法》,又要炒花生米,还要负责嘴硬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偏头看了她一眼。苏砚的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是弯的。

    “笔记本看了?”

    “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哭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哭。”

    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
    “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“六楼风大?”

    “陆时衍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炒你的花生米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笑了一声,转过头继续搅汤。苏砚抱着他的腰,小银在他怀里蹬腿,一家三口挤在灶台前,谁也没说话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花生米的香味开始弥漫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苏砚松开手,走到客厅,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。她坐在沙发上,翻开最后一页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拿起笔,在父亲那行潦草的字下面,写了一段话。

    “爸,我遇到难题了。小银哭的时候,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。但陆时衍用你当年的办法——抱着她走来走去,不停地说话。他背法条,你唱歌。你们都不太会带孩子,但你们都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带?你都没跟我说过。你只记在笔记本里,然后半夜抱着我站在窗前看月亮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明白了。当爸爸的人,不是不累。是累到胳膊麻了,也不肯放手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我会把手放开的时候,一定是有人接住了我。就像现在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笔记本,放在茶几上。封面朝上,深蓝色的硬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厨房里传来陆时衍的声音:“花生米炒好了。汤也好了。你要不要来检验一下?”

    苏砚站起来,往厨房走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小银在陆时衍怀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,大概是被花生米的香味馋到了。陆时衍低头看她,一脸无奈:“你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小银:“咿——呀!”

    “说了不算。”

    苏砚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。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,交叠在一起,拉得很长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,花生米的香气混着醋和辣子的味道,温暖又热烈。

    她想,这就是人间烟火吧。

    不轰烈,不惊天动地。就是一碗酸辣粉,一个背法条的男人,一个被法条哄睡的孩子,和一个终于学会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字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陆时衍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酸辣粉的醋,再放一勺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你说太酸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“凭我把笔记本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停下手里的动作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苏砚站在门框边,灯光打在她脸上,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苏砚弯了弯嘴角,走进厨房,从碗架上取下两个碗。一个碗上印着小猫,一个碗上印着小狗。她想了想,把小猫给了自己,小狗给了陆时衍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我是狗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属狗。”

    “我属马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马。”苏砚把碗放在灶台上,“酸辣马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盛粉。”

    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初冬的月光清冷而干净,照在电子科大的银杏树上,照在阳台上那盆茉莉花的叶子上,照在茶几上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。

    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苏砚的字迹旁边,有一滴新的水痕。

    但这次,不是泪。

    是苏砚刚才写字的笔尖,不小心滴下的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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