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外第122章 笔记本泛黄了心却更亮了 (第1/3页)
第二天早上,苏砚醒的时候,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。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得端端正正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陆时衍的字,工工整整,像在法庭上提交的文书。
“小银六点醒的,喂了奶,换了尿布。我在客厅,她在我怀里。你多睡一会儿。如果醒了,先喝水。水是温的,别喝凉的。”
苏砚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如果水凉了,微波炉热三十秒。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醒那么晚。”
她笑了一声,把水喝了。确实温的。
走出卧室的时候,走廊里安静得有点不真实。平时这个时候,小银应该在进行她的“晨间操”——一种由蹬腿、挥手和间歇性尖叫组成的复杂运动。但今天早上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苏砚走到客厅,停在了门口。
陆时衍坐在沙发上,后背靠着靠垫,眼镜没戴,头发乱得很有层次感。他的左手抱着小银,右手举着一本厚厚的书,正在用极低的音量念着。小银趴在他胸口,脑袋贴着他的心脏位置,眼睛半睁半闭,嘴巴微微张着,一副“我是谁我在哪但我很舒服”的表情。
苏砚走近,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——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释义》。
“你真背了?”苏砚压低声音。
陆时衍抬起头,眼底有两团淡淡的青黑色,但表情很从容:“第七页了。她中间醒过一次,我换了第二章,又睡了。”
“《立法法》比《民法典》好用?”
“立法法更抽象,白噪音效果更好。”陆时衍合上书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银,“她可能觉得立法逻辑太枯燥了,大脑自动进入休眠模式。”
苏砚蹲下来,凑近看女儿。小银的小脸粉扑扑的,睫毛长得不像话——这点遗传了陆时衍。她的手指攥着爸爸的衬衫扣子,攥得很紧,掰都掰不开。
“她这样多久了?”
“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”
“你就没动过?”
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,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维持同一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。他的左胳膊明显比右胳膊低了一截——被压麻了。
“《立法法》还有三章。”他说。
苏砚伸出手:“给我抱。”
“不用,你吃早饭去。厨房有粥,我煮的。”
“陆时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胳膊麻了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拍:“右边不麻。”
“你右手在抖。”
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确实在抖,因为他刚才单手翻书翻了两个小时,肌肉已经进入了抗议状态。
苏砚没再给他商量的余地,直接把小银从他怀里接了过来。小银在她怀里扭了一下,哼唧了一声,然后头一歪,继续睡。苏砚忽然发现——小银的体重比昨晚好像重了那么一点。或者说,她抱女儿的手感,比之前实了。
“你去睡一会儿。”苏砚抱着小银往婴儿房走,“我上午不去公司。老房子那边,下午去。”
陆时衍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左肩,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,你在家带她。她好像认你了。”
“认我什么?”
“认你背法条的声音。”苏砚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昨晚你背完《民法典》她就睡着了。早上你背《立法法》,她又睡着了。陆律师,你比我的AI好用。”
陆时衍站在客厅里,目送苏砚抱着小银走进婴儿房。他低头看了看那本《立法法释义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方如海发了一条消息:“《立法法》释义第七版,帮我买一本。我的这本被小银的口水泡了。”
方如海秒回:“你拿《立法法》哄孩子?陆时衍你还是人吗?”
“效果很好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“我女儿十二岁了,早就不吃这套了。不过你可以试试《刑法》,据说特别管用。”
陆时衍想了想,觉得这个建议值得考虑。
下午两点,苏砚出门了。
老房子在城西,是父亲当年租住的一套两居室,在六楼,没电梯。父亲去世后,苏砚一直没退租,也没搬东西进去。房子里还保持着父亲生前的样子:书桌上摊着未完成的图纸,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,阳台上那盆茉莉花居然还活着——楼下邻居偶尔上来浇水。
苏砚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。
墙上挂着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,扎着两个辫子,笑得缺了一颗门牙。旁边是一张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,穿着白衬衫,站在一台老式计算机前面,眼神里有一股她熟悉的倔强。
她走进父亲的书房,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本笔记本。
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,边角磨得发白。她之前翻过很多次,一直以为前半本是技术笔记,后半本是空白。直到陆时衍说,后半本全是她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父亲的字迹工整但潦草,像是赶着时间写的。
“小砚出生。六斤八两。她妈说像她,我说像谁都行,健康就好。医生说孩子肺活量很好,哭声响亮。我听了两个小时,确实响亮。”
苏砚翻过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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