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8章 暗夜追影,胶卷藏锋 (第2/3页)
林默涵想起了老孙翻开本子时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——那些红笔圈出来的“军用专列“编号,可能根本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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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魏处长说了,明天一早收网。“——阿昌的声音。
“……确定吗?“——老孙。
“……确定。第三处已经调了四十个人,分四组,分别盯住'静庐'茶行、高雄港海关的那个老柯、台北火车站货运处,还有……“阿昌停顿了一下,“还有大稻埕染料行。“
染料行。
那是林默涵的另一个掩护据点——表面上经营颜料和染料批发,实际上存放着一部分发报设备和情报中转物资。
魏正宏连这个地方都查到了。
“……四十个人……够吗?“——老孙。
“……不够也得够。魏处长说,宁可漏掉十个,不能放跑一个。那个'陈文彬'——不,应该叫他林默涵——是中共的高级情报员,比我们之前抓到的任何人都危险。“——阿昌。
“林默涵“三个字,像一把冰锥刺进林默涵的耳膜。
他们知道他的真名了。
不是“沈墨“,不是“陈文彬“,而是——林默涵。
这意味着,魏正宏已经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。不是推测,不是怀疑,而是确凿的证据。
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他们是怎么确认的?是通过阿昌的跟踪调查?还是通过其他渠道——比如张启明的指认?或者是江一苇暴露了?
不,江一苇不可能暴露。如果江一苇出了问题,魏正宏不会等到今天才收网。他会直接带人冲进茶行,而不是安排阿昌和老孙在这里演戏。
那最可能的突破口,还是张启明。
张启明在台北认出了林默涵,虽然当时没有当场揭穿,但他很可能向军情局提供了线索——一个“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情报员“。魏正宏根据这个线索,对台北商界进行了排查,最终锁定了“陈文彬“。
然后,他安排了今天的茶会——用阿昌和老孙做诱饵,用赵鸿逵做试探,用假情报做陷阱,目的只有一个:确认“陈文彬“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中共情报员。
而林默涵在茶会上的每一个反应——询问高雄港、关注铁路调度、解读赵鸿逵的手势——都成了坐实他身份的佐证。
魏正宏不需要更多的证据了。
明天一早,四十个人,四组人马,同时收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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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涵从地下室入口退了回来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印刷厂。
雨已经停了,但夜风更冷了。他裹紧雨衣,沿着后巷快步走回茶行。
苏曼卿还在二楼,正在清理茶室的最后痕迹。看到林默涵回来,她立刻迎上前:“怎么样?“
“暴露了。“林默涵只说了三个字。
苏曼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魏正宏明天一早收网。四十个人,四组。我们的据点——茶行、染料行、高雄港的老柯、火车站的老孙——全部在他们的名单上。“
“那我们——“
“立刻撤离。“林默涵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那台微型发报机,“你带上所有能带走的情报资料,十分钟内离开这里。去西门町的'新生旅社',开一间房,等我的消息。“
“那你呢?“
“我去染料行。“林默涵将发报机装进一个帆布袋里,“那里有备用的电台和一批还没来得及转移的微缩胶卷。如果魏正宏明天一早去搜查,那些东西必须在此之前转移出去。“
“太危险了!“苏曼卿抓住他的手臂,“魏正宏的人可能已经在染料行附近布控了!“
“那就更要去了。“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那些胶卷里有'台风计划'的部分数据——虽然不是最终坐标,但足以让大陆方面推断出演习的大致方向和规模。如果落到魏正宏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“
苏曼卿咬了咬嘴唇,松开了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“
“不行。你必须留在安全的地方。如果明天一早我没有联系你,你就按照紧急预案,去基隆港找'老渔夫'的继任者,告诉他——“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磨损的女儿照片,放在苏曼卿手里。
“告诉他,海燕的翅膀折了,但羽毛还在。让他带着这些羽毛,飞回去。“
苏曼卿握着照片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但她忍住了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你自己小心。“
“放心。我打过多少次交道了,魏正宏抓不住我。“
林默涵笑了笑,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回头说:
“曼卿,如果……如果我明天没能联系你,帮我做一件事。“
“什么事?“
“去高雄港找老柯。告诉他,他的报关单数据是真实的,没有被污染。让他安心。“
苏曼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好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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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涵离开茶行后,没有直接去染料行。
他先绕到迪化街的另一侧,从一家已经打烊的中药铺后门翻了进去,穿过院子,翻过另一道围墙,来到了一条平行的小巷。
这条路线,他在一个月前就规划好了——作为紧急撤离的备用通道。
他花了二十分钟,七拐八绕,最终来到了大稻埕染料行所在的街道。
染料行位于一条窄巷的尽头,是一栋老式的二层木楼。白天这里人来人往,进货出货的车辆络绎不绝。但现在是深夜,整条街都安静得可怕。
林默涵没有贸然靠近。
他站在巷口的一棵榕树下,借着树冠的遮蔽,仔细观察了五分钟。
染料行的大门紧闭,二楼窗户黑洞洞的,没有任何灯光。看起来和平时一样——但林默涵注意到了几个反常的细节:
第一,染料行门口的台阶上,有一滩新鲜的水渍。今天晚上下了雨,如果染料行从傍晚开始就没有人进出,台阶上不应该有水渍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有人在不久前踩着雨水走上了台阶。
第二,二楼窗户的窗帘,比他昨天离开时多了一条褶皱。那条褶皱的位置不对——像是有人从里面掀起窗帘看了一眼外面,然后又放下了,但没有完全恢复原状。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染料行对面的那家杂货铺,橱窗后面有一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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