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:纸扎的军装、刀枪、骏马、飞机 (第2/3页)
个警察脸色变了,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为首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,脸上有些挂不住,干咳一声,走上前对疤脸汉子喝道:
“行了!别在这儿捣乱!赶紧滚!再惹事,把你们都拘回去!”
又转向孟教授和学生,勉强拱了拱手,皮笑肉不笑地道:
“孟教授,您老别动气,保重身体。
学生爱国热情,我们理解,上头也有指示,要维护秩序,体恤民情。
只是这街上人多眼杂,鱼龙混杂,还请注意安全,早些散了,免得生出什么事端,大家脸上都不好看,啊?”
说罢,使了个眼色,带着手下,半推半搡、连骂带吓地将那几个混混赶走了。
虽然没有明确支持学生,但总算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,也算给了孟教授一个台阶,也给了自己一个下台阶。
一场冲突,暂时消弭。
学生们默默捡起散落的传单,继续散发,但声音低了许多,情绪也平复了些。
孟教授对学生们点了点头,目光中有关切,有鼓励,也有深深的忧虑。
他又深深看了林怀安这个方向一眼(或许是看到了他怀中的祭品和学生装束,以及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气和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沉静),眼神复杂,似乎想说什么,但终究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这才与同伴低声交谈着,转身离去。他那清瘦而挺直的背影,在午后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中,显得有几分孤直,几分苍凉,又有几分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执拗。
林怀安站在原地,怀中祭品的重量似乎更沉了,沉得他几乎有些抱不住。
香烛纸钱特有的草木气味,与街头的尘土、人群的汗味、水果的甜香、还有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紧张、悲怆、愤怒与无奈混合在一起的空气,包裹着他。
他亲眼看到了政府的微妙态度(默许抗日宣传但严格控制尺度与范围),看到了知识分子的忧愤、担当与无力(孟教授的挺身而出与最终无奈的离去),看到了底层民众的惶恐、麻木中悄然滋长的觉醒与认同(围观者的复杂反应),也看到了混迹其间的蛀虫与投机者(地痞的敲诈与警察的暧昧)。
这中元节前一天的北平街头,就像一幅巨大而纷乱的浮世绘,忠奸善恶,悲欢离合,希望与绝望,坚韧与怯懦,都浓缩在这喧嚣的市井之中,烹煮出1933年夏末,古都北平在强敌压境、山雨欲来时,那份复杂难言、危机四伏却又暗涌着一股不屈之气、混杂着古老民俗与崭新国难的独特气息。
他没有再停留,抱着买好的祭品——那不仅仅是黄纸与线香,更像是这个时代、这座城、这群人,共同的、沉重的期许与哀思——转身汇入提着大包小包、匆匆归家准备明日祭祀的人流。
夕阳开始西斜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,与无数同样为生活、为祭祀、为不可知的明天而奔忙的北平市民的影子重叠、交错,最终消失在胡同深处那渐渐弥漫开来的、越来越浓郁的、带着焦糊味的锡箔烟火气之中。
夜幕即将降临。
明日,七月十五,真正的祭奠即将开始。
各大寺庙的钟鼓将次第响起,僧道的诵经声将喃喃不休,超度的经文将飘向幽冥,河灯将放入太液池、什刹海、护城河乃至千家万户的水盆中……为亡魂照亮归路,也为生者,照亮这个充满未知、挑战与抉择的、迷雾重重的时代前路。
而林怀安知道,属于他自己的、更为具体而微的挑战与道路,也将在祭奠之后,继续展开。
无论是书本上寻求的救国之道,拳脚中锤炼的安身之力,还是这街头所见的纷繁世相与人心向背,都在催促着他,更快地成长,更深地思考,更稳地在这动荡的时局中,找到并走稳自己的路。
路过北长街,他脚步顿了顿,拐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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