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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推心獵場》

    《推心獵場》 (第1/3页)

    **第一章:枯棋**

    贞元三年,冬,长安。

    朔风卷地,雪如席覆。太极宫深处,紫宸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龙案上一张摊开的舆图。图上朱砂勾勒,皆是剑锋所指;而图下之人,面色却比那未融的积雪还要苍白。

    皇帝李适,独坐于龙涎香袅袅的孤寂里。他刚刚平定“四王二帝”之乱,河朔三镇虽表面归顺,实则阳奉阴违。天下初定,人心未附,所谓“中兴”,不过是史官笔下的一笔涂鸦。

    殿外忽有内侍轻报:“陛下,李晟将军求见。”

    李适眼皮未抬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李晟入殿,甲胄未卸,一身寒气。他是平乱首功之臣,被封为西平郡王,却也是皇帝心头最重的石头。功高震主,古今皆然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请诛刘从一。”李晟声音如金石,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刘从一,昔日叛将李怀光的麾下判官,虽已归降,且献计有功,但李晟认定其为反复小人,留之必为后患。

    李适缓缓抬眸,目光落在李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那双手曾挽大唐于将倾,也曾斩下无数头颅。

    “卿以为,刘从一该死否?”李适问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其心不诚,其行必诡。今日能背主求荣,明日便能卖国求利。斩草,方得除根。”李晟躬身答道。

    李适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绕过御案,竟亲自为李晟斟了一杯热茶。

    “卿可知,朕刚即位时,亦曾想将天下权柄,尽付于卢杞、杨炎之辈。彼时朕心,与卿今日之心,何其相似。”李适将茶杯递至李晟手中,“然则,人心如水,堵不如疏。刘从一若真有二心,卿杀之,可得一时安宁;若其已真心归附,卿杀之,则是断朕一臂,寒天下降将之心。”

    李晟一怔,握杯的手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李适走回案后,提笔在刘从一的奏章上批下一行字:“既往不咎,擢为中书舍人。”

    “朕非信刘从一,乃信卿。”李适抬眼,目光如电,“朕将此人置于朝堂,置于卿之眼底,便是推心置腹。卿若疑之,便时时监察;卿若安之,便与之共谋。这,便是朕给卿的答案。”

    李晟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,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忽然明白了,这位天子,要的不是血腥的清洗,而是人心的重构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甲胄铿锵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
    **第二章:裂痕**

    中书舍人刘从一,上任三月,风波骤起。

    有人密奏,言其与河北藩镇暗通款曲,书信往来不绝。证据是一封截获的信函,字迹酷似刘从一。

    朝野震动。李晟怒不可遏,亲率金吾卫围了刘从一府邸,人赃并获。

    太极宫内,李适看着案上的信函,眉头微蹙。信中言语暧昧,确有几分谋逆之意。但他更在意的是,这封信出现得太过“恰到好处”。

    “传刘从一。”李适道。

    刘从一被押解上殿,衣衫不整,神色却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认得这字迹吗?”李适问。

    刘从一瞥了一眼,冷笑:“陛下明鉴,此乃拙劣仿品。臣自幼习欧阳询体,此人却学颜鲁公,形似而神离,差之千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不辩?”

    “臣若辩,便落了下乘。陛下若信臣,不需辩;陛下若不信,百口莫辩。”刘从一昂首道,“臣只问陛下,若臣真有异心,会如此愚蠢,留书实证于己府中吗?”

    李适不语,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晟:“卿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李晟咬牙:“此獠巧言令色!必是欲擒故纵,掩人耳目!”

    就在这僵持之际,殿外忽有快马急报。神策军监军使窦文场求见,称有河北紧急军情。

    窦文场入殿,呈上一封密信,面色凝重:“陛下,李纳(淄青节度使)近日确有异动,然并非联络刘从一,而是联络了……泾原节度使姚令言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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