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芒刺躬行记》 (第1/3页)
常怀再造之恩,未答自天之泽,兢忧度日,芒刺在躬。余姓林名清,字子澄,江南钱塘人士也。少时家贫,父早逝,母陈氏纺织供余读书。每至夜深,茅屋漏雨,寒风侵骨,母则燃枯薪取暖,余就微光诵《诗》《书》。邻人皆窃笑,谓寒门子痴妄,然母抚余背曰:“吾儿骨相清奇,他日必振门楣。但存志气,天岂负苦心人?”余泣而拜,誓当蟾宫折桂,以慰慈母。
年十六,中秀才,乡里稍异之。又三年,中举人,母喜极,典钗环沽酒,醉曰:“吾夫地下有知矣。”然赴京会试,盘缠无着,母奔走借贷,受尽白眼。幸乡绅王公慕余才,赠银五十两,始得成行。临别,母送余至渡头,江风凛冽,母发如霜,余跪泣曰:“儿若不第,无颜复归。”母摇首,但云:“但行正道,莫问荣枯。”
京师繁华,如登仙阙。余赁居城西破庙,日食粗粝,夜读不辍。同窗有李生者,豪富子,邀余赴宴,余拒之,李生嗤曰:“腐儒何能?”余默然,唯苦读益勤。春闱放榜,余名列第三,殿试对策,天子亲擢为探花。琼林宴上,笙歌缭绕,余恍若梦中。然未及授官,祸从天降。
座师李公,官居御史,性刚直,劾权相张弘结党营私。张相怒,罗织罪名,下李公诏狱,余等门生皆株连。铁链加身,囹圄昏暗,狱吏持杖逼供,余血肉模糊,几死者数。一夕,余卧腐草,闻步履声,张相绛袍金带,秉烛而至,视余良久,叹曰:“少年才俊,奈何从逆?”余气若游丝,不能答。张相令释缚,赐汤药,温言曰:“吾知汝冤,可愿效忠朝廷?”余求生心切,颔首应之。
张相遂运作,免余死罪,外放为江州石泉县尉。余知此恩同再造,然暗查案卷,知李公实忠良,张相乃巨奸,心怆然如割。赴任后,余勤勉民事,平冤狱十三起,修堤堰御水患,百姓呼为“林青天”。三年考绩,卓异第一。张相闻之,召余回京,擢为门下侍郎,参赞机要。
相府巍峨,画栋雕梁,僭拟宫禁。张相常夜召余入书房,论天下事。尝指屏风舆地图曰:“当今天子昏庸,宠信宦官,民不聊生。大丈夫当顺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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