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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雪屋记》

    《雪屋记》 (第2/3页)

所谓‘未遂君’,非指姻缘,实指孝道罢?‘君’者,父母也。然字面凄婉,易引人误作情语,此或词家妙处?”

    冰卿浑身一震。十载心事,竟被陌路之人一语道破。自父蒙冤,母目盲,她便立志终身不嫁,奉亲终老。然深闺寂寥,偶作小词,亦只能将孝心化作情语,免遭物议。

    “君…何以知之?”

    断云自怀中取出一卷书,竟是《沈公漕案录》。冰卿父名赫然在目。“某非偶然至此。家父林松年,昔年与令尊同衙为吏,漕案爆发时,家父外派免祸,常愧未能为沈公辩冤。去岁临终遗命,命某寻访故人后裔。”

    冰卿手抚书卷,泪如雨下。十载冤屈,一朝得闻故人,悲欣交集,竟不知言语。

    断云郑重一揖:“家父留有当年案卷副本,可证沈公清白。某已赴刑部呈禀,开春当有结果。今日之来,一为送年礼,二为报此讯。”

    言毕,不顾冰卿挽留,翻身上马,身影渐没雪幕。唯余那袋年货置于雪地,袋口微开,露出茯苓糕一角,洁白如新雪。

    第三章暗惜

    正月十五,上元夜。沈父得断云所赠膏药,咳疾稍缓,竟能起身坐于榻上。闻冤案有望昭雪,老泪纵横,连呼“天日可鉴”。

    周氏虽盲,亦喜极,摸索着握冰卿手:“我儿,十年苦楚,终见曙光。那林公子…”话至此处忽止,盲眼“望”向女儿方向,似有所待。

    冰卿垂首捻线,线却断了。窗外忽有光华流转,推窗见村人放天灯,点点红星升入墨空。最奇是,竟有一灯独向沈家飘来,渐近渐低,终悬于院前老槐枝头。

    灯上无字,唯绘一枝梅,梅下有小字两行:“留云本无主,何必问西东。”墨迹淋漓,竟是断云手笔。

    冰卿痴望良久,取竹竿欲挑灯,灯却自燃,化作青焰腾空,灰烬飘落掌心,竟不烫手。灰中藏一玉坠,雕作冰裂纹,触手生温。

    是夜,冰卿梦入雪原。见断云独立冰河,河面透明如琉璃,其下竟有锦鲤游弋,色如丹霞。断云笑问:“娘子可知,冰厚三尺时,其下活水仍暖?”

    “妾只知天寒冰厚。”

    “天寒是天时,冰厚是表相。然…”他俯身抚冰,“冰愈厚,护下愈深。譬如世间至孝,看似绝情,实乃至情。”

    语毕,踏冰而行,渐行渐远。冰卿欲追,脚下冰裂,惊醒时枕衾已湿。

    晨起梳头,见镜中鬓边竟生白发一缕。时年方二八,何来秋霜?忽悟昨夜梦中之语,悲欣如潮,研墨填词半阕:“梦破琉璃界,灯销锦绣灰。掌中温玉认前非。却道冰心原在,寒极处春归。”

    未成篇,闻叩门声。

    第四章离殇

    来者非断云,乃县衙差役,手持公文,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沈姑娘,蓟州卫有汛至,林断云公子…七日前殉职了。”

    冰卿手扶门框,良久,轻声问:“如何殉的?”

    “北寇犯边,林公子率小队巡哨,遇敌百余。为护百姓转移,孤身诱敌至雪谷,箭尽粮绝,跳崖而…尸骨尚未寻得。”

    差役递上一布包:“此乃遗物,指明交姑娘。”

    包中无他,仅一信、一玉环。信极简:“沈姑娘妆次。案已平反,开春当有旨至。玉环乃家母遗物,赠姑娘留念。断云身许疆场,早有觉悟。唯念姑娘词中‘侍奉爹娘’之志,心甚敬佩。愿珍重。断云绝笔。”

    玉环与那夜灯中玉坠,竟是一对。

    冰卿不言不哭,妥帖收好,谢过来使,闭门三日。三日内,为父煎药,为母梳头,补屋修灶,如常度日。唯发间白发,三日内尽成雪色。

    第四日晨,沈父接吏部文书,沉冤得雪,复为书吏,召还京师。阖村来贺,冰卿于人群中浅笑应答,周全礼数。夜深人散,方对父母拜倒:“女儿不孝,不能随侍入京。”

    二老大惊。冰卿平静道:“林公子为沈家事奔波,今殉国而无后。其坟茔在此,魂灵无依。女儿愿留此守墓,以报深恩。”

    沈母泣道:“我儿何至如此!你与他不过数面…”

    “数面已尽一生。”冰卿抬头,白发映雪,眸清如水,“女儿非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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