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0.纵火犯 (第1/3页)
靠山屯,村口路卡。
立冬这天,老天爷赏脸,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烟泡。
北风卷着雪花,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。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但这并不是让李二麻子最闹心的。
最闹心的是,在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上,哪怕这么大的雪,那帮穿着黄大衣、戴着红袖箍的所谓省交通稽查队的人,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。
“停下!靠边!”
李二麻子的冷藏车刚开到路口,就被拦下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,拿着个手电筒,围着车转了三圈,那是鸡蛋里挑骨头:
“后尾灯亮度不够!罚款五十,扣车整改!”
“轮胎花纹磨损严重,不符合雪地行驶标准!扣车!”
“这车厢里装的啥?野味?有检疫证吗?没有?扣货!”
李二麻子急得直跺脚,递烟都不好使:
“同志!这是去大连的外贸货!耽误了船期要赔钱的!”
那小头目把烟一推,冷笑一声:
“赔钱是你的事。我们是按章办事。谁让你老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?”
这就是韩震天的手段。
不打你不骂你,就用这一道道关卡,像钝刀子一样,一点点割断你的血管,让你这车货烂在路上,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工厂办公室。
暖气烧得烫手。
徐军坐在沙发上,听着李二麻子带着哭腔的汇报。
屋里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。
李兰香端着一盆刚缓好的冻梨走了进来。
这冻梨是典型的东北秋梨,在室外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冻得像铁疙瘩一样黑,硬得能砸钉子。
吃之前,得先放在凉水里缓。
只见那黑黑的梨皮表面,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。
轻轻一敲,冰壳碎裂,露出里面化成一包水的果肉。
“先别上火。吃个梨,败败火。”
李兰香给徐军递了一个,又给李二麻子塞了一个。
徐军咬开一个小口,那一汪冰凉刺骨、甜得像蜜一样的梨汁吸进嘴里。
“吸溜——”
透心凉。
那股子躁动被压下去了,脑子瞬间清醒。
徐军放下梨,擦了擦手:
“李哥,这路你是走不通了。韩震天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黑山沟里。”
“既然民用路走不通,那咱们就走军路。”
徐军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黑山县武装部转驻军某红军团后勤处的电话。
接电话的是徐军的老战友,也是现在后勤处的张处长。
“老张,是我,徐军。”
“对,下雪了。听说部队要开始搞‘冬训’了?”
“我这有一批给咱们子弟兵准备的慰问品。二十头大肥猪,五千斤大白菜,还有两万块钱的军民共建赞助费,想给咱们团改善改善伙食,修修篮球场。”
“但我这有难处啊,路被封了,东西运不出去,你们的给养我也送不进去。”
“哈哈,行!那我就在厂里等着!今晚咱们不醉不归!”
挂了电话,徐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在80年代,军队是可以从事生产经营的,而且极度重视军民共建。
韩震天是关东货王,他能管得了地方的稽查队,但他管得了解放军吗?
第二天清晨。
雪停了,天晴得刺眼。
那帮稽查队的人还守在路口,正缩在帐篷里烤火打扑克。
突然,地面开始震动。
“隆隆隆——”
不是一辆车的生意,而是像闷雷一样的轰鸣。
小头目钻出帐篷一看,吓得手里的扑克牌撒了一地。
只见远处的雪原上,一列绿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。
清一色的解放军用卡车,车头上挂着醒目的红色五角星,车牌是白底红字的军字头。
每辆车的车厢上都挂着横幅:军民团结如一人,试看天下谁能敌。
这车队足有二十辆!
那是真正的钢铁洪流,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杀气。
车队开到路卡前。
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,喇叭声震天响。
小头目腿都软了。
拦?
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军车!那可是破坏军事行动,是要上军事法庭的!
“快!快搬路障!快!”
那帮平时横行霸道的稽查队员,此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手忙脚乱地把路障搬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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