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5.白灵的心事 (第1/3页)
立秋虽至,但秋老虎余威犹在。
知了在窗外喊得声嘶力竭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
猎风者工厂的财务室里,电风扇呼呼地吹着热风,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白灵今天很反常。
作为徐军手下的大管家,她算账向来是铁算盘,分毫不差。
可今天,她坐在办公桌前,眼圈红肿,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。桌上放着几张红色的催货单,还有一封来自县物资局的暂停供货通知。
“白灵,这咋回事?”
徐军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个空罐头瓶子,脸色凝重:
“刚才老赵跟我说,咱们订的那批用来装椴树蜜的玻璃瓶,县玻璃厂不给发货了?还有包装松茸的专用纸箱,纸箱厂也说没纸浆了?”
“咱们的蜜都在缸里存着,再不装瓶就错过销售期了。松茸更等不起,没箱子咋运?难道用草筐装?”
听到徐军的问话,白灵的身子猛地一颤,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站起身,声音哽咽,充满了愧疚:
“徐总……对不起……是因为我。是我连累了厂子。”
徐军眉头一皱,放下瓶子,拉过一把椅子坐下:
“坐下说。跟了我快一年了,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到底咋回事?”
白灵擦着眼泪,断断续续地道出了原委。
卡住脖子的人叫齐伟民。
他是黑山县物资局的局长,兼任县轻工原料公司的经理。
在那个计划经济尚未完全退场的年代,他手里握着全县企业的命门,原材料指标。
玻璃、纸浆、刚才、煤炭,谁想用,都得看他的脸色,批他的条子。
“齐伟民是个丧偶的二婚头,风评很差……”
白灵咬着嘴唇,眼里满是屈辱:
“上周我去物资局批条子,他……他就对我动手动脚,暗示说只要我跟了他,指标随便开。我没答应,跑了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,他就停了咱们厂所有的包装材料指标。理由是优先保障国营大厂,压缩乡镇企业盲目扩张。”
“我爸……白青山,你也知道,他脾气倔。”
白灵提到父亲,哭得更凶了:
“老爷子虽然从林业局退下来了,但也是老党员。前天,他拄着拐杖去找齐伟民理论,想凭着老脸求个情。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齐伟民不但没给面子,还当众羞辱我爸,说他是过气的老古董,说现在是搞活经济,谁有权谁说了算。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想拿指标也行,让我今晚去陪他喝酒,谈谈家事。”
“我爸回来就气得高血压犯了,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,刚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,说是气急攻心……”
徐军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动了真怒的前兆。
白青山老爷子,徐军见过,是个一身正气、两袖清风的老干部,平时很支持猎风者的工作。
欺负老人,逼迫女人,卡脖子断财路。
这个齐伟民,把坏事做绝了。
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徐军问。
白灵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,手都在抖:
“他今晚在县里的迎宾饭店摆了酒。徐总……为了厂子,为了让我爸消气……我得去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蜜烂在缸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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