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你说真话,才能活着 (第2/3页)
住的不是喉咙,是他三十年来所有逃避、所有自欺、所有不敢出口的真相。
这才是真正的凌迟。
云知夏搁笔,墨未干,她已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——封皮素白,无题无印,唯页角一道朱砂压痕,形如断藤缠鼎。
她将册子递向血书僧。
“烧一卷,传一卷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坠地,“让天下知道,谁在用‘正统’杀人。”
血书僧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册页边缘微温——那是刚抄录不久的《罪医录》副本,字字皆血,句句带证。
庙外,梁柱阴影深处,墨四十九搭弓的手,忽然松了。
他藏身之处视野极佳,看得清云知夏袖口翻飞时露出的腕骨旧痕,看得清她递册时指尖未抖一分,更看得清血书僧翻开第一页时,那行小楷赫然写着——“太医院提点,陈砚章,三年前授意掺毒于安神散,致靖州三县药农肝损瘫痪者二百一十七人”。
陈砚章。
他上峰的名字。
墨四十九喉结一滚,握弓的手缓缓松开,弓弦嗡鸣一声,如叹息。
他低头,从腰间解下那枚黑铁令箭,阴刻“敕断”二字,寒光凛冽。
他没折它,而是用拇指抵住箭脊,缓缓一拗——
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将断箭掷于庙门前青砖之上,转身,玄衣没入西岭雾中,再未回头。
破庙重归死寂。
唯有程砚秋粗重的喘息,如破风箱拖曳于尘埃。
云知夏立于门边,望着天际渐沉的暮色,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最后一枚未用的银针。
针尖尚余一点冷蓝,在将熄未熄的天光里,幽幽浮动。
像一颗,尚未引爆的引信。
夜半,破庙如一口倒扣的枯钟,寒气从地缝里渗出,凝成白霜,爬上断梁与残碑。
程砚秋醒了。
不是被痛醒的——那七根言脉锁针早已将痛觉驯成呼吸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喉间灼烧般的滞涩。
他是被“记忆”活活拽回来的:舌尖残留着安神散的苦腥,指腹还印着密信纸灰的粗粝,耳畔反复回荡着三百个药农在靖州荒坡上咳血跪倒时,无人应答的寂静。
他猛地坐起,脊背撞上身后朽柱,木屑簌簌落下。
喉头一甜,血涌至齿间,他竟不擦,只用颤抖的右手食指狠狠刮过唇角,蘸着温热的血,在斑驳土墙上划下第一道歪斜却力透砖层的字——
药母影……
第二笔拖得极长,血线颤如垂死蛛丝;第三笔顿住,指尖痉挛,指甲崩裂,血珠混着墙灰滴落,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梅。
他喘着,咳着,再抬手,血指已僵硬如枯枝,却仍固执地、一寸寸碾过砖面:
要集齐七块石髓,开‘药母鼎’……炼不死药。
最后一笔收锋,他整条手臂轰然垂下,砸在冻土上,震起薄尘。
人未倒,眼却已空——瞳孔深处,不再是悔恨或恐惧,而是一片被彻底焚尽后的灰烬平原。
云知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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