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谁在台上,谁在台下 (第2/3页)
裹住手指,再小心掀开患儿下唇——舌尖微翘,舌苔厚腻如糊锅底,黄浊凝滞,边缘浮着一层灰白浮膜。
她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这不是营热……是脾胃积了食,堵住了气,外邪才钻进来!该先消食导滞,再透表——不是往下压火,是往上推气!”
满场死寂。
李御医脸色铁青,袖中手已攥成拳。
云知夏却颔首,转身取笔,在案上素笺疾书:“保和丸加莱菔子、炒谷芽,减神曲三钱,另煎紫苏叶三片,趁热频服。”
药童飞奔取药。
半个时辰后,患儿额上汗收,疹色由鲜红转淡粉;两个时辰,疹退大半,啼哭渐歇;至日影西斜,孩子竟睁眼抓向云知夏腕上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铃——铃舌轻响,清越如初。
台下轰然炸开:
“一个婆子!比太医还准?!”
“她连‘积滞’俩字都不识,咋就认得出锅底糊饭的舌苔?!”
程砚秋霍然起身,广袖翻飞如鸦翼,冷声如裂帛:“村妇妄言脉理,岂非滑天下之大稽!医术岂容拆字画图便得?!”
云知夏未看他,只转身取下一卷黄绢长轴,“唰”地展开悬于台侧。
《舌诊十二图》。
无一字。
唯十二幅舌象:或红绛如朱砂,或淡白若霜雪,或黄厚如锅垢,或灰黑似炭烬……色形纹理,纤毫毕现,皆以矿物颜料层层点染,历久不褪。
她指尖划过第三图——黄厚苔。
“你们说它粗鄙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如重锤叩钟,“可它救了三百七十二个看不懂方子的人。”
她目光转向舌诊婆,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正无意识摩挲槐枝节疤。
“她不识‘积滞’二字,却认得孩子的舌苔像锅底糊了饭——这便是民智,不是愚昧。”
风忽然止了。
红绸垂落无声。
台下万籁俱寂,唯余孩童安睡的微弱鼻息,与远处一只铜铃,在檐角轻轻一响。
墨四十七藏身于东南角茶棚二楼,竹笠压得极低,手中狼毫悬于素笺之上,墨尖将坠未坠。
他本奉命辑录“妖言惑众”之语,笔锋早已蓄势待发。
可此刻,笔尖微颤。
一滴浓墨无声坠下,在纸上洇开如血。
他未擦,只任那墨痕蔓延,悄然吞没“妖言”二字的起笔——
而他的右手,竟不受控地、一笔一划,默写起方才舌诊婆嘶哑念出的口诀:
“黄厚为积,白滑为寒……”墨四十七的指尖还在抖。
不是因风,不是因寒,而是那滴墨坠下时,像一粒烧红的炭,烫穿了他十年暗卫生涯铸就的铁皮心肠。
他没擦。
任它洇开、蔓延、吞没“妖言”二字起笔的锋利折角——仿佛那墨不是从笔尖渗出,而是从自己掌心裂开的旧伤里涌出来的血。
纸页上,“黄厚为积,白滑为寒,紫黯必瘀……”十二句口诀,字字歪斜,却如钉入木。
他写得极慢,像在刻碑,又像在赎罪。
喉结上下一滚,舌尖无声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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