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2、窃取机密公文 (第3/3页)
也不是什麽要紧事。」
钱唯谦逊恭谨地走进来,没有坐下,而是双腿并拢,站在桌前,微微躬身,这副谦卑的姿态令任敏中眼神愈发柔和。
钱唯将手中文书呈送上来:
「是有关衙门中档案库的事,这段时日,肃清局的人几乎隔一天便找由头来折腾一回,故意将衙门里的文书档案来回抽检,每次我们都要重新归档。
这折腾了几回,导致不少文档都乱了,还有丢了的,虽不甚重要,却也颇有影响……底下的人不敢给您说,只好下官来汇报了。」
任敏中闻言,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下来,却不是对他,而是怒道:
「李明夷这无耻之徒,真是阴魂不散,没完没了,他如此这般干扰我等办公,便是笃定了近期得陛下护佑……」
钱唯一脸同仇敌忾:
「大人说的是,李明夷此人小肚鸡肠,睚眦必报,乃真小人也。只是如今大人切莫与之相抗,还是稍加忍让一番吧,等过些日子,陛下消了气,再上奏此人行径才妥当。」
任敏中见他骂得起劲,顿时引为知己,叹道:
「若底下都是守一你这般老成持重的,我便不必费心忙碌了。」
说着,他还用手点了点桌上的公文,一副烦躁模样。
「这是……」钱唯故作好奇地看过去。
桌上摆放着一个丝绸布面,方方正正的布袋,这是这时代的「文件袋」,封口以细绳或绸带系着,而後以烧热的蜡油覆盖,再趁热盖上特殊的印章,作为「蜡封」。
文件袋旁,是一个大信封模样的「内袋」,上只书「系机密」字样,并无摘要。
封口以更精细的火漆封着,本质上同样是蜡封,边角折起重封,两端盖着大印的红泥。
火漆位置已被拆开,上头照样留有奉宁府驻边大都督陈龙甲将军私人印章模样。
这是朝廷规定的「实封」,缺了错了哪一道程序,都要追责。可以保证中途无人可拆开,避免泄露、掉包的情况。
再旁边,才是倒扣起来的几页纸,便是机密公文的内容了。
「嗬,」任敏中冷笑一声,含糊道:
「陈龙甲又在朝兵部要後勤补给了,一口一个要防备胤国人,以边防的名义索要粮、械、军马……真当我兵部是他的大管家了!」
钱唯移开目光,笑了笑:
「左右咱们都是替陛下守着兵仓,若不好决断,呈送陛下就是。」
任敏中不置可否,这时,门外忽然有吏员急匆匆走来,隔着门道:
「禀尚书,一自称徐梁儿家仆之人求见,手持信物,已带进来了。」
任敏中一愣,表情暗沉了下,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不理会,以免被牵扯其中,但却也不能全然不顾,总得安抚一二,避免小舅子绝望下乱折腾,再视後续情况变化而决定。
「知道了,叫他来院中相见。」任敏中沉声道。
而後站了起来。
钱唯赶忙起身,作势要告辞离开,口中说着稍後再来汇报,俨然是一副事情没说完的架势。
「何必来回折腾?」
任敏中将几页纸捉起,塞入内袋中,放在桌上,笑着说:
「且在屋中坐着,我去去就回。」
说完,任敏中推门走去院子里,门扇也没关严,留了一小半。
钱唯只好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,目送任敏中离开,又等了会,远远地听到院中交谈声。
模模糊糊,也听不清晰。
钱唯眼神一凝,悄无声息,灵敏如猫地起身,几步绕到桌案对面,一边小心地盯着门外动静,一边将官袍里两只袖口中各自扯出一条缝在里头的手绢抖出。
他以手绢隔着手指,灵敏地拨开已打开的封口,飞快取出几页机密公文,摊开,双目如电,飞快地扫过纸上一行行文字,嘴唇翕动,似在默背。
看完一页,便扭头瞧一眼门外,而後继续看下一页。
钱唯阅览速度极快,看了一回,怕记错了,又看了第二回,这才重新将纸页原样放回内袋,内袋原样放回桌面。
等他重新小心翼翼坐下来,虚掩的房门被推开。
任敏中走了回来,朝他笑了笑:
「咱们继续说。」
「好。」钱唯面容毫无异状,又汇报了个问题,得到批示後,才起身正式告辞。
走出任敏中的房间,钱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,只有一片冷色,以及眼中闪烁的精光。
他垂下眼帘,一边默默无声背诵窃取来的公文,一边往外走。
路上还与几个同僚笑容满面地打了招呼,等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房门,钱唯想了想,没有贸然与李明夷联络。
李明夷叮嘱过他,近期联络,务必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。
以免异术沟通的异常被发现。
「等晚上再汇报吧……这个应该能满足李先生的要求了……」
钱唯心想着,提笔用自己独创出的符号,将公文关键内容写下,以免遗忘。
类似的记忆术常人根本无法做到,但钱唯以「闲云」的代号潜伏在奉宁府多年,早已练就了速记的本领。
……
……
另外一边。
李明夷静静坐在茶楼内,看向对面容貌平庸,却喜好附庸风雅的中年人,微笑道:
「考虑得如何?」
密侦司六大旗座之一的黑旗抬起头,举起杯子:「成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