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9、曲终人不见 (第3/3页)
婢女见状大惊，但她哪怕不懂，也意识到李明夷在救人，而非轻薄公主，故而硬生生忍了下来，反而一脸期冀地蹲在一旁，看着李明夷一次又一次渡入空气。
直到李明夷停下，她才急切地问：「怎麽样？」
李明夷跪坐在秦幼卿的屍体旁，眉头紧皱，若有所思：「没呼吸，人彻底没呼吸了。」
兰小芳颓然坐倒，面色瞬间惨白，最後一丝希望也被掐断了。
然而，她呆怔了下，依旧不死心地爬起来，道：
「我送公主去找御医，万一……万一……还有希望……」
李明夷却擡起头，眼神平静地紧盯着她，问道：
「公主最近可染病了麽？」
「什麽？没……没有。只是不怎麽吃东西……」
「今天她都吃了什麽？」
「就……早上勉强吃了一碗白粥，中午吃了个果子，再没其它了。」兰小芳下意识回答。
李明夷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哀色，反而是彻底冷静下来，眼神沉凝，冷静至极。
这是他上辈子每次打到解密关卡的时候，全身心沉浸其中进行推理时，才会呈现出的状态。
「公主将你支开前，还说了什麽？」
他逼问，「想清楚，很重要！」
兰小芳被他迫人的眼神吓住了，她回忆了下，将当时的对话大略重复了下。
李明夷听的十分仔细，在听到前半截的时候，虽然惊讶於秦幼卿政变时外出吃茶竟是存了死志，但并没察觉异常。
直到听到最後面，他猛地打断婢女：
「你说，她说有机会，让你带她去护国寺？」
「是……是的。」兰小芳不明所以，面露哀伤，「公主她或许到死还惦记着与你的约定……」
李明夷却不这样认为。
两国和谈都还要一段日子才能彻底敲定，嫁人的事，又不是迫在眉睫了。
秦幼卿若要寻死，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，她若真还惦记着与自己相见，完全没道理这麽急着寻死。
大可以与秦元元一起想办法，尝试去了护国寺後，了结心事再自杀也完全来得及！
何况，颂帝至今都没有彻底敲定和亲的事，也就是说，事情也未必全然没有半点转机。
她急什麽？
事出反常必有妖！
而且，最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，方才他进行「人工呼吸」的时候，因为一次次地给少女渡送空气，所以渐渐从少女口中尝到了一点药味！
很淡！
若不是嘴对嘴，光靠鼻子都很难闻出来，可秦幼卿最近并没有染病，没有服药，今天吃的东西也没有特殊。
这不禁令他产生了别的猜测。
「护国寺……护国寺……鉴贞……」李明夷脑海中跳出老和尚的样貌来。
结合这两个疑点，他面色古怪，生出一个荒诞的猜测来，但又因为没有证据，完全无法证实。
至少，无论是自己，还是兰小芳，都确凿无疑地确认过，秦幼卿的心脏的确停止了跳动。
她确实「死了」。
……
……
「李公子，你是不是发现了什麽？」
兰小芳也不蠢，这会看到李明夷的脸色，也冷静下来。
李明夷沉吟了下，认真说道：
「还不好说，只是有了一些猜测，但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。我怀疑，秦姑娘未必救不回来，但宫里的御医不行……」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一张画轴，轻轻一抖，在兰小芳错愕的目光中，秦幼卿的屍体被收入了画轴中，雪白的画卷上，也凭空多出了一个沉睡的美人。
李明夷站起身来，语气坚定：
「我要带她去一趟护国寺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