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9、茅坑悟道 (第2/3页)
有那麽一瞬间,他甚至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。
「当日国子监中辩论,还多亏陆学士相让,事情仓促,也未能与秋山长见礼,晚辈学识浅显,当不得山长如此。」李明夷说。
秋立人这会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他笑了笑,摇头道:
「旁人如说学士浅显,我便默认了,可你说这话,我却不能当做没听见。」
接着,秋立人环视满眼疑惑的众人:
「诸位似乎都不了解?」
众人当然不明白。
秋立人又看向身旁紧邻的李柏年,试探道:
「李大人该是最清楚的才对,我上回在李府上,观看了李先生教授给二小姐的学识。」
李柏年怔了怔,道:
「我的确也看过一些,能看出李先生於算学一道造诣不俗。」
可惜,李柏年终归学识不够深厚,尚看不出李明夷的深浅。
秋立人见状心中便已明白,他顿时生出强烈的惜才之意,没想到李明夷的才学竟在颂国不为人所知,只有一个李璎珞知道。
一时间,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同样才学盖世,却被埋没无人所知,最终只化为一座孤坟的「春生」。
与眼前少年一样不被人所知,而不同的是,林春生斯人已逝,而他却仍有机会帮助这少年扬名。
……
「何止是不俗?」秋立人提高了些声量,正色道:
「我翻看过李先生教授给二小姐的诸多知识,其学问之精深高妙,便是在我童行书院诸多教习之中,也可无人可比拟分毫!
鄙人学问未必深厚,但自认眼光还算够高。虽未曾与李先生深谈过,但只看那些纸面文字,便知李先生胸中丘壑,吾不及君也。」
屋内安静了,每个人都吃惊不已,不曾想到李明夷竟能获得秋立人如此之高的评价。
虽说其提及的学问,似乎并非四书五经一类,而是相较不算正统的算术范畴,但也足够令人吃惊。
也终於解释了秋立人为何这般尊敬地迎接。
童行书院山长求贤若渴,礼贤下士的故事早不新鲜。
文允和、柳景山等故园成员看向李明夷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「秋山长言辞过誉了,」李明夷也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麽,不禁哭笑不得。
他在此之前,的确没有意识到这点。
因为在他的记忆中,童行书院与这个世界传统的书院不同,是一所更具「近现代性」的学府,无论办学理念,还是教授的内容,都相当离经叛道。
十年後,他也曾进入其中求学过,在他的记忆中,算术、物理的基础知识,是存在於童行书院内的。
可看秋立人这副模样,在当前这个时间点,书院似乎并没有研究到这一步一般。
这让他有些意外,按理说,只是十年跨度,基础学科知识不该有飞跃性的进展才对。
「原来如此,看来我对李小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。」文允和笑道,「天色不早了,莫要干坐着了,妙依,吩咐厨房上菜,边吃边说。」
话题就此被岔开,屋内气氛才得以松动。
李明夷与几人分别打招呼,等看向徐茂时,笑意盈盈:「徐将军,我们又见面了。」
徐茂心乱如麻,他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,不是李明夷的学问如何,而是……
今日这场饭局,除了秋立人与自己,其他每个人都与李明夷,乃至其背後的滕王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那是否可以理解为,这是滕王府派系的一次聚会?
徐茂如坐针毡。
……
……
既来之,则安之。
徐茂没法离场,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顿饭吃下去,只是难免显得心事重重。
饭局上,文允和这个主家穿针引线,时而聊起李明夷的学问,时而聊起秋立人过往与这片土地的牵绊,时而聊起童行书院中的「军事科」,好让苏镇方、徐茂二人能加入话题。
饭局气氛还算愉快,等几碗酒下肚,外头天色彻底黑了,气氛便更快活了。
然而李明夷终究不是为了一顿饭来的。
饭局过半,李明夷假意如厕,起身离席,徐茂眼珠转动了下,稍晚些,同样也以相似藉口离开。
已过了中秋,夜晚气温渐冷,今夜的月亮十分明亮,如玉盘悬於高空。
夜色中,李明夷不急不缓地朝茅厕走,徐茂跟在後头。
二人都没说话。
文家的茅厕十分讲究,有专门客用的,且是联排着的,颇有点公厕的感觉,两个位置中间有半墙隔着。
李明夷与徐茂各自占了一个,面朝墙壁,二人开始缓缓解开腰带的时候,徐茂终於忍耐不住,率先开口:
「人是你带走的吧。」
「是啊。」
「在哪?」
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」
直来直往的问答,明快的让徐茂想起战场上雪亮的刀子。
徐茂叹息一声:「苏镇方看错了人,你这种心思深沉之辈,果然不该交往。」
李明夷说道:「将军说错了,我这人呢向来讲究真心换真心,若将军待我以诚,我自然同样待将军。」
徐茂:「……其实你可能对我有点先入为主的误……」
「哗啦——」
李明夷一侧的坑位传开开闸放水声。
徐茂被打断了,郁闷的也闷头开闸,只是因为年岁上来了,无论速度还是力度,都远不如一旁年轻的身体。
一边是洪水决堤,黄河之水天上来。
一边是涓涓细流,天街小雨润如酥。
李明夷抖了抖:
「其实我对将军没有恶意,而且你也该明白,这件事我也担着风险,帮你藏着人,本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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