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1、李明夷的哲学三问 (第2/3页)
「第三……」他微微一笑,「据我所知,颂国当今圣上在奉宁府时,可是极为在意兵事,登基後,更是如此,你言称仁政不必为兵,那颂国皇帝所为,可是仁德?」
说完这三句,陆平津闭口不言。
戴公子哑口无言。
全场安静了。
李明夷叹息一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终於,戴祭酒沉声嗬斥孙儿道:「回来!」
戴公子满头冷汗,赧然起身,拱了拱手:「我输了。」
人群一下炸开了锅,国子监学子们怒目而视,情绪有了失控迹象。
「这……耍赖啊他!」滕王瞪着眼珠子,连小王爷都看出这问题里的坑了。
昭庆叹息一声,拽住他的衣袖:「你是皇子,要沉稳。」
文允和摇了摇头:「好一张伶牙利嘴。」
知微眉头紧锁:「这个姓陆的一开始就在下套,他从第一句开始,就把专营与筹备军费,投注兵事绑在一起。」
这三个问题,前两个倒还好。
两国国力对比,影响因素太多,专营与否只是其中之一,根本不足以作为依据。
文武帝……只要避开颂帝夺权,也能回答。
关键是第三个,戴公子之前一番仁者无敌,无需动兵的话,直接与颂帝的方针违背。
这就没法答了。
「大师,不好意思哈,陆学士他好胜心很重的,我等会批评他。」秦元元本来还挺高兴,但看到「大师」没有笑容,才想起对方是颂国人,於是赶忙真诚赔礼。
李明夷摇摇头,并不在意。
这一切,他早已预料到了。
而且,如若没有意外,今日这场辩论将会以陆平津的大获全胜结束。这是大颂史书上记载的。
这时候,胤国的人开始给陆平津送水解渴。
国子监的学子们则一个个或义愤填膺,或愁眉苦脸。
「还有人能与此人辩论麽?」
「唉,诸位儒士、教习都输了,如今戴兄也败下阵来,谁还敢上?」
「莫非我大颂无人了麽?若今日连一场都扳不回,岂非要天下人耻笑?」
学子们议论纷纷。
滕王也有点着急了,看向戴祭酒:
「怎麽办?好歹赢一场啊,要不再换个辩题?」
昭庆缓缓摇头,叹道:
「已换了数个辩题,本以为此人只擅长谈玄,这才换了个国策,不想也输了。」
连文允和都情绪低落,他虽乐於见到颂国丢脸,但今日之战,涉及两国儒林,身为文人领袖,他岂会不想赢?
只是一来,文允和并不擅长辩论,二来,他的辈分太高,根本没法下场。
此刻只能摇头道:
「戴祭酒也尽力了,连孙儿都派上阵了……只怕今日只能认了,倒没想到,王琅的这女婿,竟有此等辩才。」
戴祭酒面露犹豫,忽然看向人群前排的知微,命人将其叫了过来:
「知微公子,你可敢上去,与胤国人一战?」
知微有些犹豫。
她虽觉得这是个扬名立万的绝好机会,但鬼谷派擅长的不是此道,赢了好处固然大,可输了於名声损失同样巨大。
她一时举棋不定。
而就在知微一咬牙,准备答应下来,硬上的时候,突然,人群外围有些骚乱起来。
这会,丁言终於挤开人群,引着秦元元走进庭院中央。
「啊,元元殿下来了。」
有人喊道。
戴着眼镜,一副民国文人气质的秋立人赶忙起身:「参见殿下。」
坐在蒲团上喝水的陆平津也惊讶地起身:「殿下。」
而在场诸多学子则是眼睛一亮:好俊俏柔美的少年!
秦元元有些不自在,勉强笑笑,正要回头招呼大师也跟上,突然只听对面滕王惊喜地喊道:
「李先生!你也来了!太好了!快来灭了这胤国人!咦,你怎麽这身打扮……」
唰——
一道道目光聚集而来,落在道人打扮的李明夷身上。
昭庆公主一怔,眼神一时古怪至极,不知李明夷为何跟在秦元元身後。
文允和捋着胡须,眸光微亮。
知微也猛地回头,嘴里答应的话噎住,目光飞快在他与秦元元间游移,心中「咯噔」一下,暗道不好:
莫非被这家伙偷家了?怪不得不见他踪影,竟是去直捣黄巢了。
「李先生?」
「啊,是滕王府的李先生!」
国子监学子中,也有不少人认识李明夷,比如刚下场的戴公子,便是大为吃惊。
胤国人一方,同样惊讶地看向他。陆平津与秋立人对视一眼,有些疑惑。
他们都听过李明夷这个人,但不曾见过面。
更不明白,此人怎麽跟在皇子身後?
「大……大师!?」
最为震惊的是秦元元,他圆如杏子的眼睛瞪大,更近乎女子的柔和面孔上写满了茫然,「他们认识你?」
丁言赶忙附耳,对秦元元一通解释,旋即眼神冷淡:
「殿下,我就说这人不怀好意吧,什麽大师?根本就是骗子,是颂国人故意接近您!」
秦元元纠结道:「大师算的可准了……」
丁言:「……」
面对众人视线,李明夷丝毫不慌,他跟随秦元元来这里前,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。
或者说,他接近秦元元的第二个目的,就是顺势进入这里。尝试改写历史。
不是为了赵晟极,而是为了大周。
今日陆平津若横扫国子监,丢的是颂国的脸麽?不,丢的是大周的脸。
一个才建国不到一年的政权,完全可以甩锅给文武皇帝,给「南周」。
当然,这於他而言,也是个增加声望,立功增加滕王府声势的机会。
他先朝秦元元笑了笑,然後才施施然走向滕王姐弟,拱手行礼:
「见过王爷、公主殿下,诸位大人。」
昭庆身体前倾,小声问:「你想做什麽?」
李明夷故作茫然:「什麽做什麽?」
「我说你……」昭庆正要问,就听陆平津忽然开口:「你就是李明夷?」
李明夷转身,看向这位宰相女婿:「正是在下。」
陆平津饶有兴致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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