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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8、君臣相见(下)【求月票!】

    518、君臣相见(下)【求月票!】 (第3/3页)

在原本的历史中,使团中就是这三人为首。

    李明夷认为,自己折腾的范围主要在大颂,胤国那边应该影响不大。

    所以,在「历史惯性」下,极有可能还是这三人领头。

    「当然,具体有谁也不好全然确定,只暂时先做分析。」李明夷简单解释了下这三个人的身份,旋即迎着三人的目光,沉声道:

    「以上是他们最表面的身份,但实际上,我们掌握的情报要更多一些。」

    「比如这个主使陆平津,看上去,是凭藉岳父宰相王琅的关系进来的,但实际上,此人在胤国是个极厉害的『辩士』!」

    画师诧异道:

    「辩士?研究辩论口舌学问的那类人?据说北周时文人间流行清谈,便是一群机敏之人聚集一起来辩论,谈一些极为玄妙奇怪的事,被称为辩士。

    後来北周覆灭,皇室南渡後,前十几年也还流行,但渐渐的,无论在周国,还是胤国都越来越少,被批驳为无用之学,很久不曾光大了。」

    李明夷点头道:

    「没错,这个陆平津可为胤国第一辩士,这次来谈判,由他带队,想来也是看重了他口舌才能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方。

    一条官道上,使团的车马拉成一整个车队,随着前方县城的城墙近了,车队也开始减速。

    有随行的护卫骑兵率先前去与大颂地方官府接洽,其余人在原地暂时整顿,避免直接入城引发误会。

    为首的一辆车中,一人走出。

    陆平津头戴远游冠,着上襦下裳加蔽膝,衣袖宽大,腰系绅带,脚踏笏头履。

    分明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,容貌也还年轻,却故意扮成一副老成模样,衣着主打一个「褒衣博带」,换言之,就是衣袖宽大松垮,按他的说法,这叫名士风流。

    是古代名士最爱的穿着,陆平津甫一落地,眼见前方苍茫大地,不禁扬起脖颈,「嗷」的一嗓子,气息悠长绵密,胸腔共鸣、口腔共鸣,腹腔共鸣。

    周围的胤国将士对此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有人嘀咕:「陆学士又开始鬼叫了……」

    另一人小声道:「嘘,这叫『啸叫』,何妨吟啸且徐行听过没,我估计就是那个『吟啸』,是名士风流。」

    前者木然点头:「好好好,淫笑就淫笑吧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明夷说道:

    「至於秋立人,也就是童行书院的山长,最喜欢稀奇古怪的学问,据说少年时便做的一手『奇八股』,旁徵博引,知识面极广,只是为人却更喜欢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学问,也算是个杂家。

    以前来大周的次数不少,与咱们这边许多读书人都是老相识,文大儒更与之算忘年交,这次前来,明面上估计是因为他名望高,熟悉两国,可以作为中间人,避免谈判冲突,不过据我所知,此人加入使团,另有目地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平津啸叫完毕,只觉心胸舒畅,他笑嗬嗬转回身,往队列中间走,正看到队伍尾端,同样有一道身影走来。

    那人约莫五十来岁,在这个时代算是老人了,个头不高,精神头不错,额头前的头发有些秃,这会一边走,一边从衣兜里取出一副夹鼻水晶眼镜,戴在鼻梁上。

    「秋山长,怎麽也下车了?」陆平津笑问。

    秋立人笑嗬嗬揉着老腰:

    「坐了一路的车,委实难挨,出来透透气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温染、戏师、画师一副学到了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这个秦元元……姓秦?」戏师好奇。

    李明夷点头:「没错,他是胤国皇室中人,乃是一个不太受宠的皇子,更是景平陛下那位未婚妻,秦皇後的弟弟。」

    戏师:「也就是陛下的小舅子?」

    李明夷沉吟两秒:「……也可以是小姨子。」

    三人:??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陆平津点头道:

    「是啊,这坐了一路的车……殿下?您出来透透气不?」

    他看向队伍中央,也就是眼前的一辆马车,秋立人也看向过去。

    马车颇为华贵,描绘蟠龙纹,此刻车厢中传出一个少年慵懒困倦的嗓音:

    「啊?到京城了吗?」

    因已经到了变声期,可以听出少年的声线偏硬朗,可语气却给人一种柔软感。

    秋立人笑嗬嗬道:「还远着呢,得走几天。」

    车厢里:「哦,那我先睡会,吃饭了喊我。」

    秋立人哭笑不得,陆平津也一脸无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「什麽叫小姨子?」戏师有点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李明夷只好解释道:

    「这个事说来复杂,总之,因为一些胤国皇宫中的破事,这位皇子从小身旁就没有男子,嗯,连太监都没有,又因为一些耳濡目染,加之天生骨相柔和,总之……他好女装。」

    戏师:??

    画师:!!

    温染:(?`?Д?′)!!

    李明夷说起这个,也是一头黑线:

    「总之,这个不重要,这位皇子到来,应是为了接宫中那位秦皇後回家的。我与你们说这些,也不是八卦,而是要提前做一些安排……」

    接着,他开始低声叮嘱,戏师与画师专注倾听。

    温染静静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有些走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一根根炊烟升起来的时候,钱唯一手拎着一个大纸包回到了家宅。

    「老爷回来了?怎麽还带了吃食?」下人赶忙开门迎接。

    钱唯满面笑容,显然心情极好,道:

    「给孩子带的零食。」

    钱唯的正妻前些年因病逝世,只留下一个男童,一个女童,平常由妾室养着。

    此刻,他刚迈入家门,院子里两个小孩子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,两个都一点点大,梳着冲天辫。

    「爹爹!」

    「爹爹回来啦!」

    钱唯蹲下,一手揽住一个孩子,看着幼童天真无邪的面容,钱唯鼻头又是一酸,想到自己暴露後,两个骨血只怕也要遭殃,他心中又是自责,又是羞愧,一时眼眶中泪水落下。

    男童飞快打开油纸包,翻零食吃。

    女童吃了一惊,赶忙垫着脚,用短粗的小手擦拭:「爹爹怎麽哭了?」

    钱唯笑着说:「爹爹找到家人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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