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9章 鲁迅(4) (第1/3页)
画面继续向前推进。
时间回到1936年深秋。
沪上的风从弄堂口灌进来,卷着潮气,也卷着煤烟和药味。
街边的电车刚刚驶过,铃声传出去很远。
可在弄堂深处,那间狭小的诊室里,却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。
先生坐在木椅上。
他的身子已经瘦得撑不起长衫,肩膀向前弓着,手掌死死按住胸口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每咳一次,他的身体都会跟着发抖。
而且,他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。
明明只是坐在那里,他却像刚走完一段很长的路,额头全是汗,胸口也在急促起伏。
直播画面随即推进。
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,他的左侧胸廓起伏幅度明显更小。
这并不只是普通肺病该有的表现。
胸腔里积存的气体和液体,已经把他的左肺压得无法正常张开。
如果此刻有人替他做一次胸腔穿刺,把积气和积液排出,他至少能重新喘上一口完整的气。
但是,坐在先生对面的须藤五百三,并没有这么做。
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,领口收拾得十分整齐,手里还拿着一副听诊器。
那两撇仁丹胡随着他说话轻轻抖动。
单从外表看,他和任何一位认真负责的医生都没有区别。
甚至,他比普通医生表现得更加耐心。
“周君,您今日的状况,比昨日好了一些。”
须藤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。
他收起听诊器,又伸出手,替先生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动作很轻。
语气也很温和。
但就在几分钟前,他明明已经听到了先生左侧胸腔里异常的呼吸音。
他是受过系统训练的军医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然而,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先生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每天按时前来诊治的樱花国医生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还残留着咳嗽后的汗水。
可即使已经病到这种地步,他依旧没有怀疑对方。
“须藤君,辛苦你了。”
先生停下来喘了几口气,才继续开口。
“若非有你,这肺病恐怕早就要了我的命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直播间里的弹幕少了大半。
没有人再玩梗。
也没有人再提什么“两棵枣树”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先生此刻感谢的,可能正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向死亡的人。
而且,这份感谢不是客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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