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先生以为,会是谁? (第3/3页)
」杜楚客眼神闪烁,快速思索。
「侯君集是重犯,定然单独关押,看守严密。寻常狱卒难以接近。需得寻到天牢中能有合理缘由接触囚犯,又不易被察觉之人……或是,在其饮食药物中做手脚。」
他看向李泰。
侯君集下狱的消息,不过半日,便已传遍皇城各衙署,引得人人侧目,私下议论声如蚊蝇般嗡嗡不绝。
国公下狱,非比寻常。
更何况是侯君集这般战功赫赫、在军中根基深厚的勋臣。
东宫。
李承干屏退了左右,只留李逸尘一人。
殿门紧闭,窗扉也只开了窄窄一道缝,光线有些昏暗。
「陈国公侯君集,被百骑司拿了!下了天牢!」
李逸尘擡起眼,面色平静。
「臣已听闻。」
「说是……说是跟柳奭,还有先生遇刺的案子有关!」
李逸尘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点了点头。
「陛下遇刺後,百骑司追查甚紧,却迟迟未有重大突破。」
「如今突然对陈国公动手,想必是在柳御史与臣遇刺这两桩旧案上,查到了确凿线索,指向了陈国公府。」
「先生,你说,侯君集他……他为何要这麽做?刺杀柳奭,明显是想要嫁祸给东宫,」
脸上困惑更深,「学生对他不曾有过亏待啊?学生实在想不通!」
李逸尘沉默了片刻。
「殿下,」李逸尘开口,声音平稳。
「臣亦不知陈国公具体动机为何。但依常理推断,刺杀朝廷命官,尤其是风闻奏事的御史与东宫属官,绝非寻常仇杀或利益之争。」
「此举更像是一种……搅动。」
「搅动?」李承干皱眉。
「是。」李逸尘道。
「柳御史身死,朝野震动,言官难免物伤其类,对东宫猜忌更深。」
「臣若遇害,东宫失一臂助,殿下声望受损,且会引发寒门士子不安。」
「两案皆发於东宫声势渐起、殿下监国理政之际。」
「其效果,便是令朝局更加混乱,人心更加浮动,殿下处境更加艰难。」
他稍作停顿,继续道。
「而若同时,再有其他力量趁势推波助澜,譬如魏王那边有所动作,或是某些对殿下新政不满的势力发声……」
「朝堂便易陷入党争攻讦,储位之争将更加白热化。」
「届时,谁最可能从中得利?或许并非某一方,而是乐见大唐内部不稳的某些人,或是……单纯希望水越浑越好,以便浑水摸鱼之辈。」
李承干听着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不是愚钝之人,李逸尘的话虽未点透,但他已能品出其中意味。
「先生是说,侯君集行此险招,并非单纯针对学生,而是意在挑起纷争。」
「让东宫与魏王,乃至与朝中其他势力对立加剧,使朝纲紊乱?」
「臣以为,此可能性不小。」
李逸尘谨慎道。
「陈国公自高昌之事後,心怀怨望,人所共知。其人或已不甘於沉寂,欲借势而起。」
「搅乱时局,或可为其谋取更大权柄创造机会。」
「亦或……他本就是受人利用的一枚棋子。」
李承干缓缓直起身。
他想起往事,眉头蹙得更紧。
「先生这麽一说,学生倒是想起……一年前,侯君集确曾私下对学生流露过对父皇处置高昌战利品一事的不满。」
「言语间,颇有怨怼。当时学生还年轻气盛,听他诉说,也曾觉父皇对其过於严苛,心中略有同情,故而与他有过几次交谈,以示安抚。」
李承乾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後怕。
「後来……後来得先生教诲,学生深知储君结交边将、勋臣乃是大忌,便渐渐疏远了他,不再私下往来。」
「没想到……此人非但不知收敛,竟早已暗中谋划这等骇人之事!」
他看向李逸尘,眼中闪过一丝庆幸。
「幸亏学生当时听了先生劝诫,未曾与他深交,否则今日……怕是要被他拖累不浅!」
李逸尘微微颔首。
「殿下能及时明辨,远离是非,乃东宫之福。陈国公其人,勇悍有余,而心术……恐非纯良。」
「其怨望既深,又手握旧部,若再有人从旁撩拨蛊惑,行此极端之事,也不意外。」
「撩拨蛊惑……」
李承干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神锐利起来。
「先生以为,会是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