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臣冒犯了。 (第1/3页)
李逸尘擡起头,迎上李承乾探究的目光,缓缓道。
「陛下方中,亦用了轻粉。虽为祛湿利水之需,但————与朱砂同属一类。」
「臣斗胆,想求殿下允准,让臣去探望陛下,亲眼看看陛下伤情。」
李承乾瞳孔微缩:「先生是怀疑————父皇的药也有问题?」
「臣不敢。」李逸尘立刻道。
「只是陛下伤重,任何用药都需万分谨慎。臣略通医理,或许能看出些御医未曾留意之处。」
李承乾紧紧盯着李逸尘。
良久,他重重颔首:「好。先生随学生来。」
他挣紮着要站起,李逸尘连忙上前搀扶。
李承乾摆摆手:「无妨。父皇寝殿就在两仪殿後,不远。」
话虽如此,他的脚步明显虚浮。
李逸尘扶着他手臂,能感觉到那衣袖下的胳膊,瘦削而无力。
值守的禁军见太子与李中舍人深夜同行,皆肃立行礼,无人敢多问。
两仪殿是皇帝日常理政之所,後殿有暖阁,如今李世民便安置其中。
殿前侍卫森严,见太子至,立刻让开道路。
一名内侍匆匆迎出。
「殿下,陛下刚服了药,已睡下了。」
「孤知道。」李承乾道。
「孤带李中舍人来看看父皇。开门。」
内侍迟疑一瞬,看了看李逸尘,终究不敢违逆太子,躬身应道:「是。」
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股浓郁的药气混杂着薰香气息扑面而来。
阁内光线昏暗,只点了几盏长明灯。
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,将殿内陈设投出摇电的影子。
正中是一张宽大的御榻,明黄帐幔半垂。
榻前跪坐着两名御医,正低声交谈。
另有四名内侍垂手侍立,屏息凝神。
见太子进来,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「免礼。」李承乾摆摆手,径直走到榻前。
李逸尘紧随其後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。
暖阁不大,但陈设极尽奢华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墙角立着紫檀木多宝阁,架上陈列着玉器、金樽、象牙雕件。
西墙上挂着一幅《江山万里图》,笔力雄浑,应是阎立本真迹。
他看向御榻。
李世民仰卧在厚厚的锦褥上,面色如纸,双目紧闭。
他身上盖着明黄云纹锦被,只露出肩膀以上。
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额角,更显憔悴。
左腿处被褥微微隆起,显然伤处已包紮。
李承乾在榻边跪下,轻声道。
「父皇,儿臣带逸尘来看您了。」
李世民没有反应,呼吸微弱而均匀。
李逸尘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「臣李逸尘,叩见陛下。」
礼数周全,但榻上之人浑然不觉。
一名御医上前,低声道。
「殿下,陛下方才服了安神药,此刻睡得沉。恐怕————」
「孤知道。」李承乾打断他。
「你们先退到一旁,让李中舍人看看父皇伤情。」
那御医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「殿下,陛下伤处已由太医署精心料理,每日换药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李中舍人虽为东宫近臣,然终究不是医家,这伤处————」
「孤让你退下。」李承乾声音陡然转冷。
御医一颤,低头应道:「是。」
他与另一名御医退到三步外,垂手而立,但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满与警惕。
李逸尘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。
他缓缓上前,在榻边单膝跪地。
「臣冒犯了。」他低声道,伸手轻轻掀开李世民左腿处的被角。
动作极轻,极缓。
两名御医死死盯着他的手,仿佛怕他碰坏了什麽。
李承乾也屏住呼吸,自光紧紧跟随。
被角掀开,露出包紮好的伤处。
白麻布缠裹得整齐,但边缘处隐隐渗出一丝淡黄色。
李逸尘眉头微蹙。
他擡眼看向御医:「敢问,陛下伤处换药,是何时?」
一名御医硬邦邦答道:「今日辰时。明日辰时会再换。」
「换药时,伤口情形如何?」
「伤口癒合尚可,只是————」御医迟疑一瞬。
「箭伤颇深,加之陛下年事已高,气血不足,癒合自然慢些。且有少许脓液,已用祛腐生肌散处理。」
李逸尘点点头,又道:「可否让臣看看换下的药布?」
御医脸色更难看了:「已按规矩焚毁。」
李逸尘不再追问。
他自光重新落在李世民腿上。
白布缠绕处,隐约能看出小腿肿胀的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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