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杜延霖!你老实交代! (第2/3页)
史王本固大人,以尽臣礼,亦使朝廷之恩典昭示四方。本督已为你安排妥当车驾仪仗,船主隨行即可。”
说罢,挥手示意。
汪直闻言心中咯噔一下,巡按御史王本固?正是此人拿了蒋洲!
不知为何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但事已至此,骑虎难下,他只能强作镇定,在胡宗宪亲兵护送下,前往杭州。
嘉靖三十七年二月初五,杭州,西湖。
寒意尚未退尽,残雪点缀著孤山。
汪直在几名看似陪同、实则监视的官员“引领”下游览西湖。
湖光山色,本是人间绝景,但他心中却像压著一块巨石。
胡宗宪在定海关的承诺言犹在耳,可那位逮捕了蒋洲的巡按御史王本固,仿佛盘踞在杭州城中的阴猛兽,令他坐立难安。
视线掠过水波瀲灩的湖面,忽然间,湖岸不远处一片崭新的屋宇闯入眼帘。
青砖黛瓦间,透出一股迥异於传统书院和官署的气质。
更醒目的是悬掛在正门之上的一块巨大牌匾,上书四个道劲大字—“求是大学”。
大学?
此名颇有古意,但观其形制规模,却是闻所未闻。
“敢问,那是何处所在?”汪直忍不住开口问陪同官员。
一名官员循著目光望去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情,似有轻蔑,又似无奈:“哦,那个啊,便是新任浙江提学副使杜延霖杜大人,力排眾议兴办的那所求是大学”了。”官员的鼻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:“哼,標新立异,不尊圣贤经义,尽讲些躬行格物”、务实致用”的歪理,居然將算学、
营造、百工器械等贱役之术堂而皇之纳入课程————捨本逐末,朝野物议汹汹,实在有辱斯文!”
这官员语气斩钉截铁,充满了卫道者的不屑与忿恨。
“求是大学————躬行格物?”
王直低声重复著,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。
作为一个在海上刀头舔血、辗转数国,见识过佛郎机人(葡萄牙人)凶猛火炮与南洋种种奇物珍种的海盗魁首,他不得不承认,若一味守旧,不思变通,在这弱肉强食的海上终究是死路一条。
这所学府敢冒天下之大不,公然打出“求是”的旗號,甚至容纳“奇技淫巧”,那位主持的杜学台,胆识倒是不凡。
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於他这朝不保夕的处境,又有何益?
或许是命运使然,就在他驻足凝望“求是大学”牌匾之时,一顶官轿在大学门前落下。
轿帘掀起,一位身著緋袍、面容清矍、眉宇间带著儒雅却又不失刚毅气度的官员走了出来。
几名青年学子模样的人立刻恭敬上前行礼,口称“山长”、“杜先生”。
看来此人便是杜延霖!
王直心中暗道,观此人气度,果然不同凡响。
杜延霖似有急务在身,对学生们略一点头,便在几位书吏隨从簇拥下,步履匆匆地朝湖边方向走来。
双方距离不过数丈。
恰在此时,一阵初春的寒风打著旋儿掠过湖面,將一名跟在杜延霖身后、怀抱厚厚册薄的年轻书吏惊得手忙脚乱,薄册中几张写著密密麻麻算式的稿纸被风猛地捲起,竞飘飘荡荡越过湖堤,有几张恰好落在汪直附近。
或许是海上练就的机警身手使然,汪直几乎是本能地俯身,敏捷地探手一捞,精准地截住了其中一张飘来的稿纸。
目光扫过,纸上画著些方圆的几何图形,標註著些难以理解的筹算符號—一绝非他所熟识的记帐数目字。
虽不明所以,但那规整的线条与精確的记號,无声地传递著一种令人心神一慑的严谨力量。
那位窘迫的书吏连声道歉,匆忙小跑过来。
汪直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地將那张图纸递还。
杜延霖此时也停下脚步,目光带著官员特有的审视探询投向汪直,自然也看到了他手中递还的纸张和他身后那群监视的官员。
瞬间,汪直的特殊身份已然不言自明。
“多谢。”杜延霖拱手一礼。
“举手之劳,何足掛齿。”汪直拱了拱手作为回礼,目光平静地迎向杜延霖。
出於复杂的心理,或许是想看看这位“离经叛道”的学官如何看待他这海上巨梟,他微微提高了声音:“久闻杜学台於西湖之畔兴办求是大学”,倡躬行格物”、务实致用”,开风气之先。
今日一见风仪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那座宏伟学府:“格物以致用”,非金玉良言乎?”
这话里,似乎藏著对自身末路的某种讽刺。
杜延霖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,隨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:“阁下见教了。学问之道,终须经世济民。只可惜————”他微微一顿,语带一丝隱忧与急切:“世道如此,识此道者寡矣。杜某尚有要紧学务亟待处置,就此告辞。”
杜延霖所言非虚。
他亲自编纂的算学教材刻板新成,此刻正是前往求是大学格物堂授课的时辰。
“杜学台请便。”王直目送杜延霖在一眾隨从簇拥下快步离去。
他对这位“不拘一格”的杜学台,竟有一种相惜的感觉。
若能畅谈一番,聊聊佛郎机的坚船利炮、南洋的风物地理乃至“格物致用”之道,该是何等快事!
他再次走到湖边石栏旁,望著沉静的湖水,心头阴霾更重。
就在这时一“奉王巡按钧令!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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