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北疆重建大典-上 (第2/3页)
干燥的草腥味掠过停机坪,把笑声卷起来,抛向那片又高又阔的天。
阳光落在每个人身上,金灿灿的,像给这群刀口舔血的年轻人镀了一层暖色。
马乙雄看着一帮笑得忘乎所以的兄弟,忽然觉得,“家”那个字,从这一刻起,已经实实在在地落在了脚底下。
哪儿都不用去了。
他们在这儿,家就在这儿。
他不再孤独一人。
就在这时......
一声清脆的鹰啼劈开长空,响彻整个空港。
尖锐,嘹亮,从云层之上直直扎下来。
众人本能抬头。
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从高空疾驰而下。
双翼展开足有十七八米宽,遮天蔽日地掠过头顶的太阳,那影子压下来的瞬间,整个停机坪的光线都暗了三分,仿佛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利爪如钩,铁羽如甲,每一根翎羽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那双金黄色的鹰眼死死锁定着下方的人群,带着捕猎者特有的精准与冷酷,瞳孔收缩的瞬间,杀气毕露。
一瞬间......
十七个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。
张玄真周身雷光爆射,青白色的电弧从他每一寸皮肤底下窜出来,噼啪作响,把脚下的地面都炸出了一圈焦痕。
谷厉轩叼着的那根烟卷,刚还在嘴角晃荡,下一秒直接气化成了灰,连个烟圈都没来得及吐。
蒋门神原本松弛的肩背猛地绷紧,两米出头的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巨弓,拳头攥紧的瞬间,骨节爆响如连珠炮。
他脚底下的停机坪钢板,硬生生被他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印。
就连刚才还红着脸缩在媳妇身边当鹌鹑的邓威,眼神也在刹那间变了。
那双猥琐贱笑的眼睛里翻出一片冰冷的杀意,腰身微沉,左手护在崔翎身前,右手已经虚握成爪,角度刁钻地蓄在了腰侧。
本能这玩意儿,骗不了人。
没有什么指令,没有人喊口号。
但那股从十七具身体里同时炸开的煞气,混在一起,硬生生把头顶压下来的那股鹰隼气势撞了回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连风都绕开了这圈人走。
谭行手里的血浮屠已经显化了出来。
那柄通体暗红的狰狞战刃在他掌中一转,锋刃对准了头顶那道俯冲的黑影。
他的眼神狂热得发亮,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兴奋的弧度......那是见了血才有的表情。
天穹之上的那道巨大身影,被这十七个人合在一处的煞气猛然一冲,双翅猛地一僵,整个身躯在空中打了个趔趄,险些没稳住直接栽下来。
鹰背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发出一道清脆的口哨,急促而精准,连忙将那头受惊的巨鹰安抚住。
“呦呵?还他妈有人控制?!”
马乙雄古铜双刀在手,刀身烈焰弥漫,热浪从刀刃上翻涌出来,把他身周的空气都扭曲了。
他一脸凶煞,脚下已经蓄了力,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,只差一个弹射就能冲天而起......
“竟敢还敢冲过来!找死!”
就在此刻,慕容玄眼中玄光闪烁,瞳仁深处掠过一丝疑惑,他看清了鹰背上那道身影的轮廓,嘴角微微一翘,正要开口说话......
眼角余光扫到马乙雄已经蓄势待发,烈阳双刀已经爆发出火光。
“我擦!“
慕容玄暗骂一句,猛地伸手,一把拽住了马乙雄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但精准地卡在了起势的节点上,分毫不差。
“别砍!”
他嗓门扯起来,声音穿透了那股凝滞的杀意:
“自己人!自己人!”
马乙雄脚下一顿,古铜双刀悬在半空,烈焰还在刀身上翻涌,但整个人硬生生被慕容玄那一拽定在了原地。
他满脸懵逼地回头看向慕容玄。
“自己人?”
慕容玄松开手,嘴角已经弯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天上那道越来越近的巨影,又看了一眼懵逼中还带着没散完的戾气的马乙雄,慢悠悠地低声笑道:
“你未婚妻来了。这次你跑不了了。”
这话落下去,像一把火扔进了干草堆。
众人身上那股煞气瞬间收了回去,快得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张玄真周身的雷光一收,又变回那个捶着老腰的怂样。
谷厉轩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根烟叼上,蒋门神松弛了肩背,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两个凹印,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踩上去。
邓威眼神里的杀意秒变八卦之光,比刚才掏裆那下还兴奋一百倍。
他直接松开了虚握的右手,凑到崔翎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,崔翎忍着笑瞪了他一眼。
“卧槽?老马未婚妻?”
“那上面坐着的?鹰骑?御兽师?”
“无量他妈的天尊,你眼睛是他妈出气的吗?不好用,就捐了,能养出这种品相的巨鹰,整个联邦除了顾家,谁养得出来!”
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凑到马乙雄旁边,脸上挂着清一色的“看好戏”表情,那阵仗比围观处决还积极。
雷炎坤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瓜子,嘎嘣嘎嘣嗑了起来,还给旁边的张玄真分了一把。
两个大老爷们站那儿排排嗑瓜子,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身影,那模样跟茶馆里等着听书的老头儿一模一样。
马乙雄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头顶那道巨影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翼尖掀起的风已经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糊了一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那张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......三分慌张,还有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怂。
林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谭行旁边,双手抱胸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
“谭狗,你信不信,老马现在心里想的第一件事,绝对不是‘我未婚妻来了’。”
谭行把血浮屠收了回去,挑眉:
“那是什么?”
林东意味深长地看了马乙雄一眼,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:
“他现在想的肯定是......他该怎么办,该说什么,该往哪里跑。”
话音刚落,马乙雄猛地扭过头来看向林东,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他妈怎么知道”,然后他狠狠地骂了一句:
“操!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
笑声炸开的瞬间,头顶的巨鹰一个盘旋,双翼猛地收拢,巨大的身躯带着一道凌厉的风声,稳稳地落在了停机坪上。
铁爪叩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结实,碎石子被震得四散飞溅。
鹰背上,一道纤细的身影翻身而下,稳稳落地。
她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,像一片羽毛落在铁板上,但那双靴子叩击地面的那一瞬,停机坪的石子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阳光从她背后漫过来,整个人逆着光,看不清面容,只看得见一头被风吹散的长发和腰间两柄弯刀的轮廓。
风把她发尾卷起来,拂过刀柄,擦出细微的金属声响。
马乙雄的喉咙动了动,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走过来,靴子踩在石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。
然后他听见那身影开口。
声音清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,穿透了整个停机坪,像一柄弯刀劈开了北疆所有的风:
“马乙雄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“你个怂货,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!”
马乙雄:“……”
整个停机坪安静了整整两秒。
然后邓威第一个没绷住,笑得差点跪地上。
他捂着肚子,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肩膀抖得像筛糠,嘴里发出“嗬嗬嗬”的气音,活像一口气上不来要抽过去。
崔翎站在旁边,终于也忍不住了,别过头去肩膀直颤。
蒋门神闷声闷气地擦了擦嘴角,那个表情比打了胜仗还痛快。
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谭行,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:
“谭狗,有意思!”
谷厉轩叼着新点上的烟,终于从嘴角漏出一串含糊的笑声,烟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慕容玄回头看了一眼谭行,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摇了摇头,又同时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里,是全天下兄弟之间才懂的东西。
北疆的风卷着草腥味和鹰羽的气息掠过停机坪,把那片笑声送上了天,送向那片又高又阔的蓝。
家这东西,果然还是人多的时候,才最像样。
八卦,还是兄弟齐聚,当着本人的面看,才有意思。
马乙雄的嗓子眼儿像被北疆的干风堵住了,嗬嗬两声,愣是没吐出半个字。
顾盼秋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阳光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,麦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薄汗,发梢被鹰翼掀起的余风撩起来,拂过腰间弯刀的皮鞘。
她没穿联邦制式的巡游服,一身墨绿色的猎装,肩头和肘部磨出了深浅不一的旧痕,裤腿扎进高帮靴里,小腿线条绷得利落。
“不说话?”
顾盼秋偏了偏头,目光从马乙雄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挪开,扫了一圈他身后那帮憋笑憋得肩膀直颤的兄弟。
“两年零四个月。一封信没有,一条消息不回,通讯终端永远不在服务区。
马乙雄,你是死在战场上头了,还是魂儿被人打散了?”
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质问。
邓威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,捂着肚子凑到谭行旁边,脸还是白的......笑得缺氧。
他压低嗓音:“谭狗谭狗,你看老马那表情,好像吃了屎一样!”
谭行没搭腔,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。
他认识马乙雄太久了。
从北疆大比打到长城,马乙雄在邪祟堆里杀进杀出的时候眉头都没皱过一下。
那张脸被烈阳双刀的火光映着的时候,活脱脱就是一尊刚从熔炉里扒出来的怒目金刚。
可现在,这位怒目金刚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,嘴唇张了又张,最后憋出一句:
“我……我没死。”
顾盼秋“呵”了一声,那声冷笑比北疆的朔风还冻人:
“我当然知道你狗日的没死。你要是死了,每年我生日那些礼品谁送的?”
“那些异域独有的异兽幼崽,那些天才地宝是谁送的!”
“你又不想和我在一起,又勾着我是什么意思!”
“玩我?”
马乙雄的耳朵根烧起来了。红意从他脖子底下一路往脸上窜,像被人浇了一瓢沸水。
谷厉轩闻言在旁边“嗷”了一嗓子,声音刻意压得很扁,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听清:
“哦......老子就说,老子和他当年一起上巡游新血训练营的时候,这孙子整天拉着我,半夜偷偷溜出营地,去掏异兽窝,挖药草,搞半天,是他妈送人的啊!”
“老谷你闭嘴!”
马乙雄猛地扭头看向谷厉轩,一脸绝望。
可他一转头,顾盼秋就往前迈了半步,靴尖几乎抵上他的靴尖。
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被瞬间碾没。
北疆的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,卷起顾盼秋散落在肩头的几缕碎发,拂过马乙雄攥紧的拳头。
“你跑什么?”
顾盼秋仰头看他。
她比马乙雄矮了将近一个头,但那个仰头的姿态里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,瞳仁里映着日光,亮得刺人。
“我……”
马乙雄的嘴皮子动了动,又闭紧了。
他一米八出头的大个子杵在那儿,硬是被面前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女人逼得往后缩了半步,脚后跟磕在碎石子上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蒋门神看不下去了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两米出头的身量往两人旁边一杵,闷声闷气地开口:
“弟妹,老马这两年不是不想联系你。他马家……你晓得的,烈阳天王没了之后,马家就他一个了....他那个性子,你让他怎么写那封信?”
顾盼秋没回头,目光还是钉在马乙雄脸上。
蒋门神又补了一句:
“他在长城南部战区,一个人扛着昔日马甲留下的制热烈阳小队,硬是没让邪祟往腹地推进半寸。那些战报你想看,指挥部存档里全有。”
顾盼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那个细微的颤动快得像错觉,但她握着弯刀鞘的手松了半分。
马乙雄终于开口了。
嗓音哑得厉害,像砂砾在喉咙里搓了千百遍:
“我……我没脸回去。天启那边,马家的旗子还插在族地广场上,我不敢回去,我不知道跟谁说话。”
“而且,马家就剩下我了,我还没重现烈阳荣光,或许,我会死在战场上....你...我...我还怎么能拖累你....”
他说完这句,脑袋垂了下去。
北疆的风忽然变得温吞起来,从旷野上卷过来的那股干冽被鹰翼搅散,变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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