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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

    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 (第1/3页)

    两息。

    谭行这辈子从没觉得两息这么长过。

    血浮屠再次扬起,金白色的烈焰已经黯淡得像风中的残烛。

    刀刃上的光芒是黄昏最后的余晖.......明明还亮着,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暮色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砍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刀。

    又一刀。

    血刃法相在他身周剧烈震颤,裂纹像蛛网般蔓延,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。

    无尽怒火的后劲如退潮般疯狂消退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从每一道伤口、每一个毛孔、每一次呼吸中飞速流逝。

    第二刀斩在恶怖的镰刀上,火星炸裂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恶怖甚至没有后退。

    祂稳稳地站在原地,镰刀一横,架住血浮屠的同时,左手五指再次探出。

    这一次,谭行没能躲开。

    或者说,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。

    恶怖的五指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收拢。

    “咔嚓.......”

    喉结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。

    呼吸瞬间被截断,鲜血从嘴角涌出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
    无尽怒火……消散了。

    猩红色的气焰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,在夜空中闪烁两下,彻底熄灭。

    血刃法相轰然碎裂,碎片化作漫天血色光点,像一场无声的烟火,明灭两秒便归于虚无。

    谭行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从身体里抽离.......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每一粒沙子,留下的只有干涸和空虚。

    然后是疼痛。

    所有的疼痛,在这一瞬间同时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胸口那五个血洞,每一处都像被烙铁烫过,血煞之气在伤口边缘嘶嘶作响,腐蚀着他的血肉。

    左肩的骨头茬子又露了出来,白森森的,带着碎肉。

    右腿的刀痕撕裂了刚长好的肌肉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
    后背那道从肩胛到腰际的刀痕再次崩裂,皮肉翻卷,夜风灌进伤口里的冰凉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五脏六腑都在疼,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把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在搅拌。

    谭行被恶怖单手捏着喉咙,生生提起。

    双脚离地,身体在空中微微晃荡,像一具被吊起来的残破布偶。

    他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,是真的没有力气了。

    四肢像灌了铅,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。

    血浮屠早就在法相碎裂的瞬间脱手飞出,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,刀身布满裂纹,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红光。

    真元枯竭了。

    丹田里空空荡荡,像一口被抽干的老井。

    谭行低着头,看着恶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    血焰双眸在夜色中跳动,映出他此刻的模样.......满脸是血,眼眶乌青,嘴唇发紫,像一具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尸体。

    恶怖的眼中,嗜血之色越来越浓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后的狂热.......带着对鲜血的渴望,对死亡的迷恋,对一个真正战士陨落前最后一刻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漂亮啊。”

    恶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。

    祂的拇指微微用力,在谭行的喉结上轻轻摩挲,感受着指腹下那颗跳动的生命.......脉搏还在,但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“你的血是滚烫的,你的骨头是硬的,你的刀是疯的。”

    恶怖凑近了些,那双血焰眼睛几乎要贴到谭行的脸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:

    “你是我尊重的战士!”

    谭行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。

    无尽怒火的后遗症正在全面爆发.......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,现在到了该还账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:

    皮肤变得灰白,像枯死的树皮;

    眼窝深深凹陷下去,颧骨高高凸起,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。

    生命力在飞速流逝,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,抓都抓不住。

    恶怖看着他的变化,眼中的血焰跳了跳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祂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:

    “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谭行模糊的视线里,恶怖左手一招。

    那柄猩红镰刀从地上飞起,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落入祂手中。

    刀刃上血光流转,怨魂哀嚎,带着千年杀戮积累的浓烈死气。

    恶怖将镰刀举起,刀刃抵在谭行的脖颈上。

    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。

    谭行能感觉到刀刃上的血煞之气正在侵蚀他的脖子,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。

    只要轻轻一拉,他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。

    恶怖没有急着动手。

    祂看着谭行,那双血焰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.......不是杀意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猎人对手中猎物最后的敬意。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遗言吗?”

    恶怖的声音罕见地平静:

    “我尊重你,所以愿意听你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帮你完成!”

    谭行的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想说话,但喉咙被掐着,只能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气音,像漏气的风箱。

    恶怖微微松开了一些力道,让他能勉强出声。

    谭行大口喘了两下,肺叶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抬起头,看着恶怖那张脸。

    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不甘,甚至没有仇恨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瓦罐不离井口破……”

    谭行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,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难免……阵前亡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:

    “老子……这辈子……值了。”

    恶怖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血焰双眸中,敬意更浓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恶怖点了点头,镰刀微微后撤,准备完成这最后一击:

    “尊敬的战士,你的头颅,我收下了!”

    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是饮饱了血之后满足的低吟。

    谭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是因为真的累了。

    从他拿起刀想要活出个人样到现在,他杀了太多人,流了太多血,受了太多伤。

    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,每一夜都在死亡边缘游走。

    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闭上眼的瞬间,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.......

    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,残阳如血,军旗猎猎。

    来长城时,答应母亲一定活着回去。

    答应虎子,以后接他来长城。

    百味土菜馆,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喝酒。

    无相之劫之后,北疆拆分,立下的三年之约。

    镇妖关,三十三兄弟,义结金兰,同生共死。

    食堂楼顶,刚和喜欢之人互诉衷肠,刚想为自己活一次。

    种种的种种,现在看来,自己要爽约了。

    “下辈子……再还吧。”

    谭行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,然后彻底放松了身体,等待着那最后一刀带走一切。

    意识开始模糊,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深海,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
    恶怖的镰刀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刀刃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鸣,直奔谭行的脖颈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。

    谭行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    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恶怖。

    祂的镰刀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血焰双眸猛地转向天际。

    月光。

    太亮了。

    今夜的月亮本来只是一弯残月,挂在夜空中有气无力地洒着惨白的光。

    但此刻,那弯残月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样,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。

    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恶怖的镰刀斩到一半,一柄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战刃从天而降,狠狠撞在猩红镰刀上。

    “铛.......!”

    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,冲击波将方圆数十米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。

    恶怖的手臂一麻,猩红镰刀差点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。

    而谭行却被无尽月光包裹,缓缓放置于地上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月光像是活的一样,从他的皮肤渗入,顺着经脉流淌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,那种被血煞之气侵蚀的灼痛感竟然在消退。

    胸口的五个血洞,伤口边缘的血煞之气在月光下像雪遇骄阳一样消散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煞气化为黑色的烟雾飘起,被月光彻底净化。

    伤口不再流血了。

    断裂的骨头当然没有愈合,但那种生机飞速流逝的感觉.......像是沙漏里的沙子被人按住了.......止住了。

    谭行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,但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
    活着。

    他费力地抬起头,看向战场中央。

    只见恶怖猛地抬头,看向天际。

    “月光权柄……!”

    月光之中,一道人影正在凝聚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,像无数条丝线编织在一起,渐渐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。

    月光权柄。

    这是权柄的力量。

    恶怖的瞳孔骤缩,血焰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.......不是对战意的亢奋,不是对鲜血的渴望,而是纯粹的、暴怒。

    “月狄斯!”

    恶怖仰天长啸,声音里带着一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不甘:

    “你竟敢打断我的荣耀死斗!”

    天际之上,月光凝聚成的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男人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一头银发在月光中飘散,整个人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。

    正是朱麟的月光分身。

    他的神色愤怒,周身散发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。

    “邪祟。”

    朱麟的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,每一个字都带着威压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:

    “你该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朱麟的身形从月光中脱离,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。

    恶怖怒吼一声,血色巨人的法相瞬间膨胀到极致,镰刀上血光暴涨,一刀斩向那道银白色的流光。

    “铛.......!”

    月光战刃与猩红镰刀碰撞的瞬间,天地失色。

    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疯狂撕咬、吞噬、绞杀,冲击波一圈一圈炸开,将方圆数百米的地面掀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恶怖被震退数百米。

    而朱麟瞬间却来到了谭行身边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伸出右手,掌心覆在谭行的胸口。

    月光从他掌心涌出,如温热的泉水,缓缓注入谭行的体内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光芒沿着谭行的经脉蔓延,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,滋润着他干涸的丹田、破碎的经脉、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
    谭行裂开一道口子的心脏,在月光的包裹下缓慢愈合。

    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,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。

    那些被血煞之气腐蚀的伤口在月光的净化下冒出白烟,血煞之气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。

    生命力的流逝……止住了。

    但枯竭的丹田不会那么快恢复,破碎的经脉也需要时间修复。

    谭行还活着,但也只是活着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视线还是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雾,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轮廓蹲在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那个轮廓很熟悉。

    谭行的嘴角动了动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挤出一个字:

    “……哥。”

    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但朱麟听到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谭行的肩膀。那个动作很轻,像生怕把他拍碎了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恶怖。

    伸手一招。

    月光凝聚,将早已经陷入昏厥的苏轮四人摄了过来。

    朱麟看着躺在地上的五名身负重伤的少年,额头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远处的恶怖扛着镰刀,血煞之气在身周翻涌,手臂上被月光灼伤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。

    祂歪着头,血焰双眸上下打量着朱麟,目光里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好奇。

    “奇怪……”

    恶怖的声音低沉下来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:

    “你不是月狄斯。但你居然拥有月光本源?”

    祂眯起眼睛,血焰跳了跳:

    “你杀了祂?夺取了祂的本源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朱麟周身弥漫的月光忽然变得柔软起来,像一层轻纱,又像一汪春水。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,逐渐幻化成一道清丽婀娜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道身影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朱麟,双手环在他腰间,下巴抵在他的肩头,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依偎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月光在她身上流转,勾勒出一张精致绝伦的侧脸.......眉眼含情,嘴角微翘,看向朱麟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眷恋。

    正是月狄斯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恶怖,眼中的柔情瞬间转为凛冽:

    “恶怖!你竟然从西域破封了?怎么可能!你突破了人族五王的封印?”

    恶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祂的嘴微微张开,猩红镰刀扛在肩上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那双血焰双眸里,疑惑、震惊、不可置信,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轮番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月……狄斯?”

    恶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
    祂看了看朱麟,又看了看月狄斯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了三四次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
    然后祂看到了月狄斯环在朱麟腰间的双手,看到了她依偎的姿态,看到了她看向朱麟时那种……祂理解不了的神情.....

    恶怖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把月光权柄给了这个人类?”

    恶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猩红镰刀都差点从肩上滑下去:

    “现在居然还跟他的神魂合二为一?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祂结巴了。

    堂堂恶怖.......这尊以嗜杀为乐、以厮杀为荣的恐怖存在,此刻竟然结巴了。

    “你堂堂月光之神!上位邪神!你居然……居然为了一个人类……”

    恶怖伸出一只手,手指颤抖地指着月狄斯,又指了指朱麟。

    那双猩红双眸里第一次闪现出一种名为“不理解”的情绪:

    “你把权柄拱手让人?把你赖以生存的权柄就这么送了?你还跟他神魂合一?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祂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憋出一句: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纯度可真高啊!”

    恶怖的血焰双眸瞪得像两个铜铃,满脑子都是问号。

    千年。

    千年的封印,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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