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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8章 笑容与恶鬼

    第378章 笑容与恶鬼 (第3/3页)

般人,光这一堆烂摊子就足够让人崩溃。

    但秦怀化不是一般人。

    自幼经历统武世家的严酷锤炼,再加上欺诈与全职权柄的双重加身,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......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咬合,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清点伤亡、安葬烈士、稳定军心、整编建制、补充兵源、重建指挥体系……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仅仅三天,秦怀化就把这座濒临失守的危城,重新变成了一座运转有序、士气高昂的战争堡垒。

    而这三天里,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从镇荒关传遍了整个西部战区,又从西部战区席卷了整条长城防线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镇荒关守住了!”

    “怎么守住的?不是都快破关了吗?”

    “统武天王的孙子,秦怀化!他一个人把西门战场两千残兵组织起来,反推了异族!”

    “放屁!一个人反推异族?你当他是天王?”

    “老子亲眼看的战报!秦怀化在城墙上活撕了一只蚀心魔!统武天王的金甲法相,你知不知道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嘶......统武天王的后人,果然……”

    类似的对话,在每一座关隘、每一个营地、每一支巡游小队里反复上演。

    秦怀化。三个字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南部战区知道了。东部战区、北部战区、中部战区……甚至天王殿,都知道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镇荒关的英雄。

    统武天王的孙子。

    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出来,守住了镇荒关一脉守军最后的尊严,守住了长城一百零八关从未陷落的荣耀。

    一时间,“秦怀化”三个字,响彻长城全线。

    .....

    临时指挥部里,秦怀化坐在简陋的行军桌前,面前的电子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天来所有的安排......

    补充兵源、物资调配、阵纹修复、伤员救治。

    每一个条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:时间、地点、负责人、完成进度,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就算五大战区参谋部那些五星参谋亲眼看这份名册,也得点头认可。

    “秦上尉!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中尉站在门口,军礼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

    “西部战区参谋部来电!”

    秦怀化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念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中尉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激动:

    “西部战区参谋部通令嘉奖......镇荒关第182巡游小队上尉秦怀化,临危不乱,指挥有方,成功守住镇荒关西门战场,挽救了近两千名联邦战士的生命,避免了关隘失守的严重后果。

    特此通令嘉奖,全军通报表扬!现授予银熊勋章!”

    中尉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念出了最后一句话......

    “着令秦怀化上尉,暂统管镇荒关一切事务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整个指挥部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些整理文件的文职军官僵在了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刚从前线撤下来还在养伤的基层战士猛地坐直了身体,牵扯到伤口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门口站岗的哨兵甚至忘了保持军姿,脖子不自觉地转了过来。

    所有目光,齐刷刷地落在秦怀化身上。

    统管镇荒关一切事务......哪怕前面带了一个“暂”字,这句话的分量也重得吓人。

    一个上尉,暂统一座雄关。

    这在联邦军史上,闻所未闻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觉得不妥。

    那些目光里,羡慕、敬佩、崇拜交织在一起,但最多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......

    跟着这个人,能活。

    秦怀化没有站起来,没有说什么感言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。

    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中尉猛地并拢脚跟,敬了个军礼,转身跑了出去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
    指挥部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施工敲击声。

    秦怀化低下头,继续翻阅名册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分。

    一切,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
    名册上那些阵亡数字、伤兵数字、物资缺口、城防破损率……每一条数据在他脑海中自动汇入一张更大的棋盘。

    三天前无相邪族的那次叩关......时间、规模、攻击点位、撤退时机......

    分毫不差,全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
    那两千五百人能活下来,不是运气好,而是他需要他们活下来。

    活下来,成为传声筒,把他的名字传遍长城全线。

   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    至于谁能活下来,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
    三天之内,从镇荒关到天王殿,所有人都要知道“秦怀化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至于死掉的那四万七千多人?

    必要的代价而已。

    不把场面做得足够惨烈,不让镇荒关真的濒临破关,他一个区区上尉凭什么脱颖而出?

    统武天王孙子这个身份,只能用一次。

    秦怀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
    第二次,就得靠实打实的战绩。

    而“挽狂澜于既倒”的战绩,必须用人命来填。

    无相异族不在乎死多少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联邦战士死多少......

    他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这次的通令嘉奖,只是一个开始。

    他需要更高的位置,更多的认可,更多的尊敬……

    他要爬上去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,爬到最高。

    而“镇荒关英雄”这个标签......

    就是他的第一块敲门砖。

    秦怀化关掉平板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走到指挥部墙上的战区全息地图前,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。

    代表无相邪族的红色光点,已经退到了长城之外三百里。

    从地图上看,它们散乱、零碎、不成建制,像是一群被打残了的败军之卒。

    但秦怀化知道......

    那些红点正在重新集结。

    比三天前更加庞大。

    更加狰狞。

    它们像是退潮时暂时蛰伏的海水,正在深水区重新聚拢力量,只等他的命令,就会以更凶猛的姿态席卷而来。

    下一次叩关,不会太远。

    秦怀化盯着那些红点,像是在看一幅只属于他自己的棋局。

    不过下一次,他会让场面更大一些。

    大到西部战区扛不住。

    大到需要天王殿直接介入。

    大到整个联邦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......

    然后,他会在所有人面前,再“救”一次镇荒关。

    不是锦上添花。

    是第二次雪中送炭。

    是让所有人看清:第一次不是运气,第二次不是巧合,第三次、第四次、每一次......

    他秦怀化,都是那个唯一能站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他抬手在全息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坐标被标记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他计算过的、下一次攻势最可能爆发的位置。

    也是他预留的......舞台。

    看了片刻,秦怀化收回手,面无表情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门外,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远处的城墙上,轻伤员们正在轮值警戒。

    灵能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城砖上,像一排沉默的碑。

    有人在低声哼着联邦军歌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却倔强。

    在夜风里飘得很远很远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把他当成了信仰。

    秦怀化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。

    嘴角缓缓咧开。

    先是无声的微笑。

    然后越来越深。

    越来越深。

    最后......

    他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笑声低沉、压抑,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,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弹开,又像是一头蛰伏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的味道。

    灵能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上。

    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
    宛若恶鬼。

    笑声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了许久,才慢慢止住。

    秦怀化收敛了表情。

    像换了一张脸。

    重新变回那个沉稳、冷静、令人信赖的上尉指挥官。

    他整了整军装,将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把披风的褶皱抚平。

    动作不急不缓,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然后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秦长官!”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声呼唤,语气里满是崇拜与热切。

    秦怀化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营房方向,一个身影正小跑着冲过来,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
    是昨天刚调到镇荒关的西部战区参谋部联络官,肩上扛着两星参谋的军衔。

    “秦上尉。”

    两星参谋跑到近前,立正敬礼,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郑重:

    “战区命令,请您今晚二十点整参加全息会议。”

    “内容?”

    “关于镇荒关接下来的战略部署,以及战区通令嘉奖......”

    值班参谋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半度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天王殿下令,这次全息会议由锁渊天王亲自主持。关于您的战区通令嘉奖……用统武老天王的名义签发。”

    秦怀化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锁渊天王。

    西部战区五位天王之首,坐镇西域百年,如巍峨山岳,不动如山。

    他亲自主持?

    而且......

    用他那个已经牺牲的爷爷的名义。

    秦怀化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西部战区参谋部的例行公事。

    不是统武天王一脉的家族面子。

    而是天王殿......那十几位站在人类联邦最顶端的存在......同时注意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注意到了镇荒关。

    注意到了……他。

    “秦上尉?”

    参谋见他没反应,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秦怀化回过神。

    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惊涛拍岸,却在下一瞬被他狠狠压下,像沸水浇上冰层,只剩下滚烫的余烟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:“收到。”

    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参谋敬了个礼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秦怀化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戈壁的夜风裹着粗粝的沙尘扑面而来,吹得肩上披风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。

    统武天王。

    他的爷爷。

    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板着脸、永远不满意、永远觉得他“还差得远”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曾经拼了命想换来他一句认可,却至死未能如愿。

    而现在......

    锁渊天王主持,用爷爷的名义签发战区嘉奖。

    秦怀化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不是释然,不是苦涩。

    是一根刺在肉里埋了太久太久,久到与骨血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如今有人要替他拔出来......他不知道那是疼,是痛快,还是两者兼有。

    但有一件事,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那个老头子的认可了。

    秦怀化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会靠自己。

    站到所有人面前。

    让这天下......无论敬畏、尊重,还是恐惧......

    都睁大眼睛看清楚。

    他叫。

    秦怀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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