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 行头 (第3/3页)
廊下,一口面一口蒜,唏哩呼噜吃的痛快。
吃着家里的饭菜,许克生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是熨帖的,诏狱的阴霾在渐渐消散。
吃过午饭,董桂花送来了茶水。
许克生刚捧起茶杯,周三柱赶着牛车来送菜了。
许克生迎出院门,意外地看到蒋三浪竟然也跟着来了。
百里庆忍不住瞪他一眼,蒋三浪缩缩脖子,朝周三柱身後躲避。
周三柱踢了他一脚,」这孩子,见到县尊也不说话?」
蒋三浪臊红了脸,恭恭敬敬地施礼:「县尊,小人上午无状,您大人大量,别和小人一般计较。」
许克生皱眉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周三柱上前问道:「二郎,这孩子犯错了?刚才进城恰好遇到了他在街上闲逛。见到我就哭了一场,问也不说是什麽原因,只说惹恼了你,被开革了。」
许克生点点头,」早晨我打了他五板子,开革了他。」
周三柱听到还打了板子,惊讶地问道:「三浪,你闯了什麽祸?」
「三叔,他没给你说吗?」许克生疑惑道。
周三柱摇了摇头,「没有说。」
许克生将上午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:「他才是个衙役,竟然这麽折腾人,以後再向上走,百姓落他手里还不被整死?」
周三柱不解地问道:「三浪啊,辕门怎麽就不行了?老百姓躲个雨,给孩子喂奶,没什麽啊!」
蒋三浪嘟囔道:「那毕竟是衙门,怎麽能随便让人过来躲雨,还要给孩子喂奶。」
周三柱摇摇头,叹息道:「俺都见过赶着猪进衙门的,躲个雨算什麽?再说了,谁不是吃奶长大的,喂奶有什麽不合适?」
「你家是农户,你娘做农活带你,还不是走哪喂哪。
蒋三浪低着头不说话。
许克生笑道:「我要打他板子,还不服气,冲我吼莫欺少年穷」。
「」
周三柱上前一脚,踹了蒋三浪一个趔趄:「没教养的东西,你也配县尊叫喊?你娃都有了,你算哪门子少年?」
周三柱又抢起鞭子劈头盖脸地一顿抽:「你个畜生!俺得去找你爹娘,问问他们怎麽养出你这麽个黑心肠的玩意儿!」」
蒋三浪惨叫着躲避,看到周三柱下了狠手,最後只好狼狈地走了。
周三柱追了几步,才气喘吁吁地回来,愤怒地说道:「二郎,他终究不是咱们的族人,这麽黑心那就让他滚蛋!俺以为他读过书,是个明事理的,结果————」
周三柱很失望,本以为是亲戚,能拉一把,没想到这麽不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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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克生把蒋三浪在衙门的表现也说了:「有困难他就躲,出力气的他就喊累,还仗着是我的亲戚,连班头都不放在眼里。」
周三柱连声叹息:「俺还推荐他来衙门,真是丢脸啊!」
「过年的时候,三浪来拜年,抹着眼泪说卫博士打他了,还将他送给你的酒给扔了。」
「俺当时就不信,卫博士多麽厚道的一个人,怎麽可能无缘无故的打他。」
许克生有些哭笑不得:「这小子,竟然恶人先告状?」
他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,」三叔,卫博士只打他一下,已经是轻的了。」
周三柱不屑地「呸」了一声:「这种没规矩的东西,就该打折他的腿!」
许克生最後提醒道道:「蒋三浪和燕王府的人有来往,以後族里的事不要告诉他。」
周三柱气的脸红脖子粗,许克生和燕王府的关系很糟糕,甚至被燕王府丢进过大牢。
现在蒋三浪竟然和燕王府的人勾结?!
周三柱恨恨地说道:「他刚来县衙,俺就提醒过他,不要理会燕王府的人。」
「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!」
「俺回去就告诉族长,还有你婶子,咱们和蒋三浪家断绝关系!以後绝不往来!」
影响了许克生的利益,就是和老周家过不去,损害的是周氏族人的利益,周三柱气的暴跳如雷,卸了货也不去逛街了,匆忙回家通报这个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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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克生还在悠闲地喝茶,衙役来禀报,刑部来了劄付。
许克生放下茶杯,猜测道:「肯定是德善坊的案子,也不知道要上元县做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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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里庆笑道:「按照惯例,最多出个仵作。」
许克生匆忙回衙,果然和德善坊命案有关。
後日上午,刑部开堂审理德善坊命案,特命上元县令届时参与堂审。
许克生签收了文件。
自己去了,估计也就是旁听,一群大佬在,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。
随着劄付一起来的,还有抄录的卷宗。
许克生仔细看了一遍。
死者一家三口。
何守业夫妇,和他的十六岁的女儿。
何家开了一家卖鞍具的铺子,何守业做的马鞍在周围很有名气,日子过的比较富足。
许克生转手将卷宗给了百里庆,「你看看吧。」
等百里庆看完,许克生皱眉道:「你是不是也觉得,谢十二就是真凶?」
百里庆连连点头:「县尊,如果看卷宗,他的嫌疑太大了,几乎可以确定是他。」
许克生摇头叹息,「这个案子看似很简单,如果永平侯府没有用力的证据脱罪,谢公子的麻烦就大了。」
衙役在何守业的女儿身下发现了一条马鞭子,鞭子制作精良,把手上刻有「谢」字。
有人认出来是谢十二的物品。
看到马鞭子後,谢十二也没有否认。
但是他解释,这是他早已经遗失的,不知为何出现在何家小娘子身边。
如果单靠一条马鞭子,只能说谢十二有嫌疑。
但还有两条,几乎坐实了他的罪名。
第一条是有目击证人。
有人曾经看到谢十二骑马从何家作坊附近路过,身上还有血迹。
恰好在他过去後不到半个时辰,有邻居发现了何守业一家三口的屍体。
谢十二辩解,身上沾染的是马血。
他有一匹马病了,兽医给放血的时候溅在他身上一些。
第二条是街坊的证词。
这些证词最为致命的是,街坊作证,谢十二纠缠过何家小娘子,为此,何守业还和他发生了冲突。
谢十二被叫去应天府问话的时候,说不认识何守业一家。
直到去了刑部,才承认在何家的铺子买过几次东西,认识何守业一家。
但是他自始至终,都不承认骚扰过何小娘子,更不承认两人熟悉。
谢十二前後矛盾的回答,让他的话失去了可信度。
凶案现场的马鞭子;
出现的时机,和身上的血迹;
街坊的证词;
这些凑在一起,简直完美地证明了,是在说明谢十二就是真凶。
可是在许克生的潜意识里,他无法将谢十二和杀人凶手重叠在一起。
在他的印象里,谢十二只是一个贪玩的贵公子,为人洒脱,性格温和,对朋友、随从都十分和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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