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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5 天赋河

    135 天赋河 (第3/3页)

生那一刻就确定了。

    从古至今,全家族有天赋的人,都能通过血脉共振感知到,不会出现天赋者流露在外的情况。

    但这难道不是一种僵化思维?

    她又不是被生出来的,她是被“造”出来的,不一样很正常。

    可是有一点夏松萝想不通,太阴刃再霸道,也是被夏家用造化系天赋造出来的。下游怎么能上游压制这么多年,没有任何苗头?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……

    夏松萝回头看,那些她途径过的泡泡。

    她好像知道了。

    她梦境里的这条“天河”,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条天河,而是她意识内的家族“天赋河”。

    夏家的天赋来源于一滴造化水,所以天赋在意识里,呈现为河流状。

    在“造化”的高维视角下,她是不是还不如沈维序?

    沈维序造孽,总归是一直在“造”,自有他的因果定数?

    而她陷入了僵化里,长久不作为,令造化河结上了厚厚的冰层,纯属是自毁根基。

    如今太阴刃的力量回退了,她又为杀沈维序不停绞尽脑汁的想办法,勇敢的尝试,才能来到这条造化河?

    夏松萝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又想到了第一周目的沈萝。

    她各项精通,却因为从小被圈养,被洗脑,更是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。

    直到远离沈维序,和江航结婚,用了一年的时间观天地,看人间,才慢慢找回了这种能力。

    但太可惜了,她最后完全被仇恨裹挟,只想将刀子狠狠捅进沈维序的心脏里,估计在临死前,看到了自己的造化河。

    既然每个天赋者诞生,全家族的天赋者都能感应到。

    不知道沈萝死的时候,变成小鲤鱼来到这条河,有没有在河里看到爸爸化成的鲤鱼呢?

    毕竟在一周目,把女儿找回来,肯定是爸爸最强烈的心愿。

    生前没找到,死后是不是能够通过家族天赋河,游过来呢?

    这可能是全军覆没的一周目里,唯一的安慰了。

    “哗啦啦……!”

    上游的水势忽然变得湍急。

    夏松萝“溯游”到这里游了很久,顷刻间就被冲回到了起点,并且卷着她继续奔流,直到将她拍上了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酒店房间里,夏松萝像一条濒临淹死的鱼,突然一个打挺,坐起身。

    “做噩梦了?”江航本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她坐起身时,他也跟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,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。”夏松萝喘了几口气,望向窗户,厚实的遮光窗帘合拢着,也能看出此时是白天,还是阳光正好的上午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自己穿着舒适的棉睡衣,隐约记得,是江航请小丑女帮她换上的。

    她有好多问题想问:“我睡了几天?”

    “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东南亚那边,小A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沈维序都死了,他还能有什么事情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放心了,又问:“莫守安是不是来看过我,我好像有听到她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来过。”江航去给她倒水喝,这两天经常棉签沾水给她润唇,还是干的起皮,“但你爸不让她进来,说她是来喀什是为了接徐绯和小丑女的,就不用顺带来看你了……你爸有时候挺幼稚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赶紧往房门看:“别被他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去吃午饭了。”江航拿保温杯接了水回来,原本想喂她,手才伸过去,杯子就被她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江航凝眸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腕,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夏松萝边喝水,边仔细打量江航,他的脸色看起来挺憔悴。

    想问他伤势怎么样,状态还好吧,又觉得都是白问。

    他应该会说:还行。

    但不问的话,他可能又会说: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吗?

    夏松萝问:“你伤得怎么样,还好吧?”

    江航说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噗嗤笑了。

    江航没明白她笑什么,只盯着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夏松萝双手捧着保温杯,小口抿着。

    听到江航狐疑的声音:“你说你的关节会出问题,你爸也说你很长一段时间,活动会受限,他准备等你醒了就带你去修复……活动受限我没看出来,你关节痛?”

    夏松萝怔了怔,慌忙空出没受伤的左手,活动了下手腕。

    对啊,之前关节摩擦时的滞涩感不见了,像以前一样灵活。

    夏松萝眨眨眼,欣喜的一把抓住江航的外套衣角:“我不是做梦!我真有我们家造化系的天赋,这意味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你可以自己修复。”

    夏正晨刷卡推门进来,摇了摇手机,脸上挂着明晃晃的骄傲,笑着说,“爸爸出去吃个午饭,电话要被老家那些长辈打爆了。”

    都在询问他是不是又生了一个,没听说他再婚。

    夏正晨自己也没想到,他女儿竟然有造化天赋,比他以前还更强。

    他唯独不太明白:“太阴刃是和造化天赋相冲,但怎么能压制的这么厉害?直到退回太一,才显露出来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夏松萝垂下眼睛想了想,决定还是不说实话了,以免他自责。

    再抬眼时,她笑得眉眼弯弯:“不管怎么样,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能做刺客了。

    等她摸索摸索,还按照以前的“技能”来设定,她都用惯了,不想改。

    夏正晨刚要说话,手机又震动。

    出去接电话之前,他把带回来的粥放在桌子上:“刚醒,吃点软和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会不想吃,没胃口。”

    “想吃了再吃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“你爸是真开心,从进来到出门,一眼都没看我。”这两天,江航白天黑夜非得赖在这里,不知道遭了他多少白眼了。

    当然,江航也明白夏正晨最开心的,是松萝不用经受修复骨关节的痛苦了。

    江航原本也在为这事烦躁,现在终于可以放心,嘴角终于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两天,你没乱说话气他吧?”夏松萝比较关心这一点。

    江航刚露出的笑容僵了下:“是他和莫守安联手气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去天河之前,问我要八字和血刀的事情?”

    这哪能忘记,夏松萝想想都想笑:“你怕他给你造个小孩儿。”

    江航说:“他是没造小孩,他让莫守安用那只‘开’偶,给我打造了一个替身。原本打算以规则对抗规则,现在用不着了,也没办法恢复原状,要等能量耗尽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不明白:“那又怎么样?”

    江航面无表情:“你爸让人把它送到澜山境去了,说拿来做点家务消耗能量,等你回去,就能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偶,在家里被你爸当奴隶使唤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嘴角一抽。

    江航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都把我欺负成这样了,我听着,我都没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受委屈了。”夏松萝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江航捉住了她本打算收回去的手,重新贴回脸颊上,随后眼眸微垂,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他表现出的并非亲昵,更像是通过接触,获得一点真实感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夏松萝半昏半醒时体会过。

    她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江航摇摇头,依然垂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究竟怎么了?”夏松萝发现他情绪过于低沉,心头也跟着一沉,“你不要吓我。”

    江航静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没什么,不用担心。就是一根弦紧绷了十五年,突然松了,像踩在棉花上,茫然,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夏松萝说:“那你去找个班上吧。”

    江航眼皮重重一跳,松开她的手,错愕着坐直了:“你不安慰我,还说风凉话?”

    夏松萝给他一个眼神:“那你闲下来了,觉得空虚,觉得不踏实,不得去找个班上?”

    江航的愁绪消减了不少,转为无语。

    很快,又体会到了她的用心。

    江航沉默着,又把她的手拉过来,捧在自己的手心里,弓着脊背,把额头抵在她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出自己内心的恐慌:“松萝,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这么好,我要找个什么班上,才能配得上你?”

    夏松萝说:“这个问题,我还真知道。”

    江航:“嗯?”

    夏松萝另一只空闲的手,抓了抓自己为他修剪过的头发:“我的跟班。”

    江航脊背一僵,剩下的愁思也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直起身想说她两句,话到嘴边,转为一声无奈地笑。

    夏松萝捧住他的脸,凑过去在他笑唇边亲了下:“这就对了,劫后余生,就该笑啊,垂头丧气的干什么?我这会儿要是有力气,肯定下床去翻几个跟头。”

    她亲过去的时候,就做好了江航会亲回来的准备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,只是情深意切地注视着她,眼底还夹杂着身不由己,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以及一抹烦躁。

    哦。

    夏松萝知道了,她爸打完电话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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