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6章:踏归途,欢声笑语伴行程 (第3/3页)
“这水凉得跟冰渣子似的”,一边又舍不得缩回来。
阿箬蹲在河边啃干粮,腮帮子鼓鼓,抬头看见萧景珩站在坡上望着整支队伍,背影笔直,像杆插在风里的枪。
她咽下最后一口饼,抹了把嘴,拎着包袱蹦上去:“看啥呢?数人头还是算功劳?”
“看你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呸,谁信你。”她一拳捶在他胳膊上,“明明在偷看老李头偷喝马尿。”
“那是漱口水!”坡下老李头急了,“我牙疼!”
“你牙疼拿马尿漱?那你媳妇是不是拿驴粪做胭脂?”
又是一阵哄笑。
萧景珩终于笑了,抬手摸了摸腰间佩刀,刀柄温热,还带着一路颠簸的余温。他没说话,但眼神扫过整支队伍——有人在补靴子,有人在磨刀,有人靠在一起讲笑话,还有个伤兵拄着拐杖,在教新兵打结。
他们不再是初来乍到的散兵游勇,也不是战场搏命的亡命之徒。
他们是一支活下来的军队。
他知道,这支队伍,是他亲手带出来的。
阿箬见他不说话,凑近问:“想啥呢?不会真在盘算回京后娶几房小妾吧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斜她一眼,“我在想,回京第一顿饭,该不该让御膳房做锅贴。”
“你吃得起?”她翻白眼。
“你给钱啊。”他学她语气。
“做你大头梦。”她笑骂。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像一幅歪歪扭扭的剪纸。
队伍再次启程时,天边只剩一抹残红。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规律的咯噔声。士兵们虽疲倦,却没人喊累,反而有人哼起了边关小调,一句接一句,越唱越响。
萧景珩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他知道,这些人会回家,会娶妻生子,会把这场仗讲给孙子听——也许添油加醋,也许轻描淡写,但他们会活着,活得有滋有味。
这就够了。
阿箬坐回小车,从包袱里摸出个香囊,低头继续缝。针线穿过粗布,发出细微的“嗤啦”声。她缝得歪歪扭扭,像条扭动的蚯蚓。
“你这手艺,送乞丐都嫌丑。”萧景珩瞥了一眼。
“那你别戴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我不戴谁戴?难不成让你送给别人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她笑。
风吹起她的发丝,掠过眼角,有点痒。她抬手一抹,继续低头缝。
队伍在暮色中稳步前行,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铁河,朝着南方,朝着家的方向。
官道无尽,星光初现。
马蹄声、车轮声、低语声、笑声,混在一起,飘散在晚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