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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3章 明,暗,暗中暗

    第483章 明,暗,暗中暗 (第3/3页)

  李顺连忙躬身道:「回陛下,近日崔女郎居於国丈府中,闵衡无从登门纠缠。

    且青州崔氏家主又是个护犊的,闵衡数次登门向他讨要说法,都被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闵衡求告无门,愤懑异常。如今有了陛下暗中撑腰,闵衡有恃无恐,正四处奔走,勾联人家,意图制造事端,攻讦崔氏。」

    高淡听了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:「他和闵行,倒是当真兄弟情深。

    为了这个下落不明的胞弟,竟要硬撼底蕴深厚的崔氏,勇气可嘉。」

    李顺笑道:「不过是因为有陛下为他暗中撑腰,他才敢如此放肆罢了。」

    高琰摆摆手,道:「且由着他闹,他的所有举动、所有逾越本分的过错,你都要一一记录在案,不得遗漏。」

    李顺躬身应是,高淡仰靠在御座之上,微微阖起双目,沉吟起来。

    闵衡,闵伯诚,赵郡闵氏大家长。

    呵呵,这真是他想要打瞌睡,老天便给他送来了一个大枕头啊。

    闵家在北朝士族中,属於三四流之间的门第,底蕴不算雄厚。

    但,这一代却出了个闵行,学识渊博、文采卓绝,年少时便名扬士林,硬生生地把闵家名望擡至三流之上、二流之下,堪堪立足高门之列了。

    闵行如今堪堪不过五旬上下,养望已成,资历已足,正是大展拳脚,为闵氏培养子弟,壮大门楣的好时候。

    结果,人没了。

    闵行的失踪,破灭了闵家崛起的唯一希望。

    且不说闵衡与这胞弟确实兄弟情深,就只冲着他这胞弟对家族的重大作用,他都要急疯了。

    所以,一俟得知胞弟失踪前与崔临照爆发过激烈冲突,他自然疑心是崔临照害了自己兄弟。

    可是,他想讨公道,何其难也。

    闵家与崔家相比实力实在不成比例,他无法利用家族势力对付崔临照。

    想去找崔家为他主持公道,可那青州崔老头儿又是个护犊子的老混蛋,他不讲理啊。

    初次登门哭诉时,崔老头儿还拍案大怒,厉声扬言定要查清真相,为他主持公道。

    等了许久许久,全无消息,再次登门,崔老头儿再次拍案重申,定要为他主持公道。

    等他第三次登门,崔老头儿大概是年纪太大,拍不动桌子了,便温声细语地宽慰他,说要为他查明真相,主持公道。

    第四次————

    崔老头开始对他带搭不理了。

    等到第五次,他吃了闭门羹,崔老头儿说他身体不舒服。

    闵伯诚这才知道,自己被人耍了,他心有不甘,却又无处泄愤、更无人替他主持公道,索性把心一横,秘密赶赴晋阳,面见天子,告诉了天子一桩秘闻。

    崔临照,乃这一代的齐墨钜子。

    闵衡的心思很简单:崔氏势大,已令皇家忌惮,若再掌握墨家势力,只会愈发根深蒂固、无人能制。

    帝王没有不忌惮权臣、望族私势太大而导致强弱逆转的,只要皇帝知晓此事,必然会对崔氏有所忌惮,他便可借皇帝之手,为胞弟报仇。

    闵家因为此事,已经与崔家决裂,此後背倚皇帝这棵大树,闵家也就依旧还有希望。

    只可惜,这对高淡来说,的确是个很意外的消息,但高淡却并不打算按照他的规划走。

    高淡得知崔临照的齐墨钜子身份後,对她并没有什麽忌惮,反倒只觉得————奇货可居。

    墨家历经千年变迁,早已不复先秦之势,已经彻底衰落了。

    墨门三分後,一支沦为市井匠人,深耕於匠艺。

    一支散落於乡野州郡,沦为游荡四方的轻侠无赖子,好勇斗狠、私相决仇,游离於法度之外,是官府打压的对象。

    唯有齐墨一脉还有点出息,转走上层游说之道,以治国策论、民生改良、制度思辨、

    舆论引导、纵横斡旋为立身根本。

    这是什麽?是一个精於外交和治政的学术门派、民间智囊团体啊。

    在雄才大略、极度自信的高淡眼中,这样一群人,有什麽威胁?

    相较於盘根错节、垄断朝野、世代联姻的山东高门士族,相较於根深蒂固、掌控朝政的後族势力,你说他们有什麽威胁?

    齐墨学子无官职、无地盘、游离於诸宗族之外,以才智立足,一门心思地想为掌握权柄者所用,顶多就是喜欢兜售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张。

    这样一群人,不但无害,而且有用,有大用啊。

    高淡本已决定,利用这场文会,捧一些要捧的,踩一些要踩的,以分化士族。

    但捧谁踩谁,尚且未定。

    如今得了闵衡送来的消息,青州崔氏马上成了他的力捧第一目标。

    他不仅要力捧青州崔,要力捧崔夫子,还要在一个恰当的机会,公开宣布。

    他,大穆皇帝高淡,要纳崔临照为皇贵妃,地位仅次於皇後的副後。

    山东高门士族,素来抱团自固、壁垒森严,最忌与皇族深度绑定。

    士族之间联姻,是宗族互助、势力共赢的手段,用以瓜分朝野权柄。

    可一旦与皇族联姻,便是自绝於士族圈层、沦为宗族叛徒,从此被皇权绑定,最终融入帝族、脱离士族阵营。

    他擡高崔临照、尊崇青州崔氏,便是要把青州崔氏硬生生地从山东士族阵营中剥离,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,让其他高门对青州崔从此不覆信任,分化士族同盟。

    但,他还有更深一层谋划,这一层谋划,就连与他同谋,一起策划了这场针对士族阴谋的国丈胡延之、皇後胡妩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大穆是帝後二元共治,帝族掌兵权、後族掌政权,这是北穆多年以来的制度,却也是束缚他这种雄才大略者的桎梏。

    高琰志在天下,雄心勃勃,他要独掌乾坤,就不能让任何人与他分权共治,哪怕是他所爱的皇後。

    迎娶崔临照,便是分化山东士族。

    迎娶齐墨钜子,那些精於外交、舆论、纵横、民生的人才,便会尽数为其所用。

    届时,他就可以藉助这批人才,为大穆官场换血,从而催生一股可以制衡後族的新生力量。

    有朝一日,他瓦解了士族同盟,打破了二元共治的格局,便能收拢所有权柄。

    到那时,他才是名副其实的至尊。

    高琰募然张开了眼睛,天光映在他眼底,明暗交错,藏着深深的野心与算计。

    至尊,就该是独一无二的,无人可与他并肩,哪怕是他的枕边人,也不行!

    PS:昨晚喝多了,今早四点多醒了,总算没开天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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