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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一十章 老俞夫妇的绝路;贵气逼人的贵公子登场(1w))

    第四百一十章 老俞夫妇的绝路;贵气逼人的贵公子登场(1w)) (第1/3页)

    白色小洋楼镶嵌金色的丝线,草坪上正有侍者镶嵌花草,折射阳光的角度恰到好处极有氛围。

    【L「Ambroisie】的招牌和门牌号一起挂在小洋楼的门边,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检验过邀请函以後,戴白手套穿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将门推开,迎面看见装饰用的真实鹿头还吓了老俞夫妇一跳。

    夫妇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他们一辈子都没来过这麽洋气的地方,小小的黄铜餐车如流水般到处穿梭,却又偏偏没有半分响动。

    然而老俞还是装出镇定模样,努力拿出多年横行车间的组长派头,缓步走在程亮反光的暗金色地板上面,仿佛自己也跟着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男人一辈子追求的无非就是票子和面子,兜里越有票子的越有体面,然而兜里越没钞票的通常更会追求面子,属於兜里乾净脸更要乾净————一般而言,老俞属於後者。

    於是这就巧了,高档餐厅吃的就是面子,虽然花钱的时候实在肉痛,但只要坐在这里就有一种「我很有面子」的感觉油然而生,哪怕吃片擦盘子的面包都感觉比家里的馒头香甜十倍。

    仿佛自己和其他穿着西装体面富有的客人一下就没了差别,大家都成了一个层次的「体面人」————

    「咔嚓!」

    刺耳的拍照声响起,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,老俞心里正琢磨着是哪个土鳖,转头就看见原来是坐在对面的西装青年。

    「这里是【L「Ambroisie】,全听海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,平时极难预约,即便预约也需门路,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根本没戏。」

    刚刚在镜头前避开老俞夫妇单独自拍、发了个朋友圈的西装青年收起手机呵呵一笑,表情平静仿佛这件事情格外寻常:「所以,如果能在这里吃饭,和人洽谈合作,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彰显。」

    「将照片挂在朋友圈里,就像需要商务豪车接待客户一样,能够给客户提供信任感,更有利於吸引客户签约。」

    闻言,老俞夫妇肃然起敬,连连赞叹对方连吃饭都想着业务,真是年轻有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夫妇俩也倍感脸上有面,觉得这是一种对他们相当程度的重视,不然随便找个饭店就能解决的事,何必花重金在这里谈呢?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夫妇俩人对西装青年的警惕已然渐渐放松。

    「刘、刘公子————」老俞清了清嗓子,谨慎地缓声开口。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下—

    「叮咚!叮咚叮咚叮咚!」

    刚刚发过朋友圈的「刘公子」,手边的手机这会儿震个不停,一条信息接着一条信息飘过,发信人似乎是些顶着「宝宝一号」、「一米八辍学体育生」、「芭蕾舞舞蹈老师」、「离异健身女教练」备注的人。

    趁着老俞夫妇没有看清,「刘公子」面不改色将手机静音息屏,将其在桌面倒扣过来。

    「叫我小刘就好,俞叔也算看着我长大,这麽见外做什麽?」

    自称小刘的青年抬手捋了下头顶的侧分背头,确定头型没乱後露出标志性的礼貌微笑,「所以,俞叔刚才好像有话想说?」

    「我们————不点菜吗?」老俞指着面前全洋文的菜单,努力做出从容熟练的模样,实则心里虚的不行。

    完全看不懂,怎麽点?

    「哦,不用的,俞叔。」

    刘姓青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,「这些都是行政主厨安排的菜单,并不支持单点,只要听他们的安排就好。」

    「除此之外,我们只需要看着点些钢琴曲之类的————」刘姓青年看似随意的摆了摆手,「但我想,俞叔应该不太需要这种东西。」

    「对、对!」刘桂兰连忙点头,「不要那种花里胡哨的!」

    「希望俞叔和刘姨能吃得惯法餐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,就是有点可惜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刘姓青年叹一口气,指了指身旁挂着洁白窗纱的落地大窗,抬手时袖口就又滑落一截,金灿灿的表盘很不经意再次显露,反射出来的光点正好落在老俞的眼镜,闪得老俞下意识眯起双眼:「可惜了,小俞妹妹没来,我还特意让朋友留了靠窗的位子,风景会好一些。」

    风景再好,拉着窗帘能看什麽————老俞眯着眼睛心底嘀咕,表面却只是赔笑,讲着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使者开始上菜。

    蜡烛闪烁暖光,银质餐具依次排好,就连餐巾质地都很考究,侍者如流水般服务时的专业阵仗让老俞夫妇两腿发软。

    明明表面努力做出镇定模样,可心底里还是忍不住阵阵发虚,以至於每个动作都有些变形,就在刚才,侍者拉开座椅的时候,刘桂兰坐到椅子上时甚至一个趔趄,让椅子腿在地毯上传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这时,老俞仿佛变做贼似的用窘迫眼神飞快地瞥了刘姓青年一眼。

    好在,对方当时像是没注意到,正在低头翻弄手机,估计是在忙些什麽生意上的业务。

    「俞叔叔,刘阿姨,我就开门见山了。

    趁着醒酒的功夫,刘姓青年微笑着说,」其实,我爸妈一直都惦记着小俞妹妹,老念叨她小时候多懂事多乖巧。」

    「整个厂里,谁不知道小俞妹妹从小就优秀乖巧,是厂里人人倾慕向往的一枝花?」

    说着,刘姓青年微微低头,脸上显出几分腼腆:「这几年,我一直在外面跑,也不是没谈过几个,但怎麽说呢?还是觉得小俞妹妹这种比较好,适合过日子。」

    说着,青年笑笑,语气真诚到挑不出一丝毛病,「所以,我才托父亲约您二位出来,想要认真谈谈这方面的事情。」

    ,—如果叔叔阿姨没意见的话,我还是想在这两天见一次小俞妹妹。」

    「————」老俞没有说话,只是在沉默中端起玻璃水杯,抿了一口温水入腹。

    他好像在细品这白开水有多好喝似的,喉咙耸动专心致志,仿佛这样气氛就不会陷入尴尬。

    刘桂兰坐在旁边,一会儿看看老俞,一会儿看看面带微笑的刘姓青年,双手在餐桌下面不知不觉件紧攥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翕动两下,似乎想说点什麽,但又最终什麽话都没再讲。

    小刘————他是老俞退休前所在工厂的厂长儿子,上面还有两个姐姐,从小就被宠的不行,是厂里有名的调皮纨絝。

    但大了以後,也不知怎的忽然开窍,听说自己在外面,和朋友一起搞了个和工厂业务差不多的小型公司。

    打那以後,工厂是一天不如一天,但小刘的公司是一天好过一天,成了实实在在的有钱人。

    这几年来,刘桂兰一直都操心女儿的婚事,毕竟女儿也老大不小了,都已经研究生毕业。

    学业完成以後,工作暂时没有着落,父母自然就还剩下结婚这麽一件大事操心。

    毕竟这麽大个人,成天就在眼前晃悠,每天既不出门也不见交什麽朋友,这可让一直看在眼里的刘桂兰,急得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

    现在,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,双方家庭都算知根知底,厂里的子弟一共就那麽多,这是条件最好的一个。

    家里条件姑且不说,就说人家的模样、事业、谈吐——样样没有拿不出手的,刘桂兰甚至想不到自己能有任何拒绝的理由。

    只能说————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
    但也恰是因为作为父母,刘桂兰才更知道,无论心底再怎麽接触,这事儿她不能替女儿做主。

    老俞也不行。

    「我们————比较尊重小俞的意见。

    半晌之後,老俞终於开口,抬眼看向面前的青年,诚恳又小心翼翼地说:「你看,我们回去之後好好跟小俞聊聊这事儿,然後再和你联系,行吗?」

    闻言,青年脸上的微笑看着没有变化多少。

    他只是点了点头,「当然,这都是应该的,当然。」

    「不过,听说小俞妹妹一向很有主见,想必又因为厂里的某些传闻,对我没有什麽好感可言。」

    「还是希望俞叔叔多劝一劝她,如果我们能在一起,想必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。」

    「毕竟,俞叔叔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刘姓青年摇头,声音渐渐压低,「我听说,您的身体,近期不太康健?」

    老俞整个人忽然僵住。

    「别误会,我没调查什麽,只是前几天我去市二院,刚好看见您从肿瘤科出来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问了一下在医院的朋友,才听说您生病这事儿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青年的语气平稳又淡定,仿佛在聊今天这顿饭的小牛肉煎的很嫩,「但是叔叔,你也别多想,这些都不是事情,能治疗的对吧?只是比较需要花钱。」

    说着,桌子「咔咔」摇晃两下,青年露出关切的表情,上半身趴在桌边,「我认识几个医院里不错的专家,如果您需要的话,我可以帮您安排一下。」

    「另外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似是早就准备好的暗金色的银行卡,轻轻放在桌子上面,朝着老俞的方向推过去。

    「别的我不敢说,但钱的事情,俞叔叔不用操心。」

    「毕竟,我们要是成了一家人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刘姓青年表情更显诚恳,「我又怎麽能对您见死不救呢?」

    」

    「,呆愣地看着桌上这张被推过来的银行卡,老俞先是表情一怔,接着眼神带上几分恍然,最後变得有些愤怒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,不再像是什麽体面人,而像是旧社会里因为吃不起饭把女几卖给地主的穷苦农民,正在签着女儿的卖身契似的。

    一可现在不是旧社会,他更不是什麽吃不起饭去卖女儿的穷苦农民!

    「你这是威胁?」

    老俞的脸色骤然涨红,声调抬高以後,眼见吸引了别人的注意,这才赶忙压低声音,表情难看的吓人。

    「我绝不会拿女儿去交易什麽!」

    老俞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「至於,我本人是死是活,都和你姓刘的没有关系!」

    另一边,刘桂兰的脸色在这个瞬间变得一片煞白。

    耳畔回荡嗡嗡的杂音,刘桂兰像是什麽都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在丈夫难看的脸色与桌面那张银行卡上来回游离,身上开始无意识发抖。

    「什麽时候————?」

    她什麽都不知道,因为老俞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情。

    老俞确实开了些药片回来,还是拿没有商标的纸袋装着,但他只和刘桂兰说自己胃口不好,身形渐渐瘦下来。

    她还以为是老俞刚刚退休心情不好却没想到是癌症,从没想过,也从不知道。

    一个字都不知道!

    「老俞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她看着自己同床共枕的几十年的老头的侧脸,声音低且沙哑,心里忽觉止不住的抽痛0

    老俞没有转头,他的肩膀塌着,身上每块肉都绷紧似的,就这麽盯着正朝他耐心解释的刘姓青年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这个意思,俞叔叔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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