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二章 随身史官小妹;荒郊深处的晚城(8k) (第3/3页)
分的事情,也是我的问题————」
「那麽,之後方晓夏就算是你的协同助手,待遇社保全都按照助手计算————
事实上,我必须得说这是一笔不菲的数目。
「她的薪酬,律令厅那边每个月都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,再由你转交给方晓夏。」
宋老的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,他又沉声说道:「另外,如果你什麽时候觉得方晓夏需要地方安置,我们黑箱特管署,永远是你的首选!」
於是,事情就这样得到了圆满解决。
逃亡?
当初白舟就是狼狈地逃出了特管署,要是现在还需要逃一那洛少校他不就白杀了吗?
当然,特管署总部的厕所和地下管道,也因此幸免於难。
「菜鸟057方晓夏,现在,你是个正大光明的逃兵了。」
白舟带着换回便装的方晓夏,大摇大摆走出了特管署的大门,「这下子,关系户的身份可就再也洗不清,那人也没办法找你报仇了。」
「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人家————」
「关系户」的身份让方晓夏满脸羞愧,低头拎着行李跟在白舟的屁股後面,像个忠诚的拎包小妹。
离开基地长长的冗道,一门之隔就来到地表,两人回到繁华的听海都市。
就连风声都变得喧嚣,无论白舟还是方晓夏都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。
「我们————现在去哪?」方晓夏眨巴着眼睛,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白舟,目光里面只有小心翼翼的乖巧,就像害怕主人将它丢弃的小狗。
少女已经无家可归。
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不在这个世界,邻居亲戚也都是「巫老人」的人手伪装,任凭听海怎麽热闹繁华,方晓夏也只觉得孤单。
训练营里走过一遭,躲在浴缸里的水里时,头顶小黄鸭吐着泡泡思考人生,直到那时方晓夏才恍然发觉,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依赖的,除了自己以外,就只有白舟了。
妈妈说想她的时候就擡头看看天上的月亮,可特管署冰冷的地下基地没有月光,有的只是教官的冷眼、同伴的排挤、还有自己随身携带的两只毛茸茸的公仔玩偶。
—一以及白舟给他买来的小蛋糕。
好吧,好吧,虽然不太愿意承认,但现在的方晓夏必须直面自己的心底。
她必须直面那个中二到让自己无地自容的「影子」,承认自己就像「影子」
说的那样—
在她命运最低谷的时候,又是白舟,又是白舟如同神明一样闪亮登场。
天知道一向遵纪守法的乖孩子方晓夏,自己逃出禁闭室来找白舟,需要鼓起多少次不同寻常的勇气。
谁都不会知晓方晓夏讲出那句「有空要不要一起逃亡,当然没空也行」的时候,心里是有多麽忐忑。
可偏偏白舟就是从来都不会让少女的期待落空。
於是,少女迎来再一次的成长以及新生。
回到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听海,四周人来人往车流如织,方晓夏的眼里却只有站在面前的男孩。
这一次,她要跟紧在对方的屁股後面,跟屁虫就是她的学习对象,哈巴狗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定位,至少足够忠诚所以不会被主人抛弃。
从今以後,无论对方去哪,无论对方要她做什麽—
她都一定照做!
只要她能跟在白舟的身後。
「嗯————」白舟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,目光倒映着远方「听海欢迎你」的大字招牌,若有所思。
现在,他好像应该去找个能让两人落脚的地方。
听海再怎麽欢迎他,街上这些路人都和他俩没有关系,路边亮着的灯光再多,也没有一盏灯光是为他俩而留。
人们总是急於寻找某个归宿,可其实任何归宿都要自己亲手创造。
「去我家,去我家!」
方晓夏眼前一亮,拍拍胸脯,「现在,我的名下已经有两套房产了!随便挑!」
十八岁,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里继承来两套房产的富婆方晓夏,向着无家可归的白舟发起热情邀约。
「我有好多好多漫画书和游戏光碟,分享给你,你准会喜欢!」
方晓夏似乎对邀请白舟去自己家里这件事十分热衷,因为这种感觉实在与众不同。
邀请少年上门来到自己家里,从此就在那里安家,在自己从小长大最熟悉的地方与神秘的少年从此相依为命,以後听海的雨夜再大他们也有庇护自己的温暖小家————
简直符合少女小时候对浪漫奇幻的一切想像!
但————
「时间紧迫,有件事我想先搞明白,所以」
白舟想起鸠医生讲过的话,在喧闹的街头缓缓长出口气。
他知道要去哪了。
「计程车一「」
逆行过下班的车流,堵车许久的两人打车去了市郊。
在司机诡异古怪的眼神里,白舟与方晓夏在鸟不拉屎的山区附近下车。
时近傍晚,穿过荒草丛生的碎石小径,白舟拉着方晓夏步行了半个多小时,随便挥一挥手,就用灵性驱走蚊蝇。
又过了一会儿,脚下硌脚的碎石路倏地一拐,眼前终於豁然开朗。
在方晓夏好奇的视线中,他们来到一片地图导航上不存在的地方。
一片依山而建的灰白色建筑群卧伏在那里,隐约看见五六层的主楼和两三栋副楼,外墙贴满惨白的瓷砖,画风与安静绿茵的荒山截然不同。
生锈的大门关闭着,黑漆漆的栅栏上爬满了藤蔓,叶子密密麻麻,让人几乎看不清门内的景象。
在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铁牌,铁牌上有像是新近漆上的红字,赫然写着一【27号人情关怀疗养院】!
白舟驻足在了门前。
目的地,到了。
「27号————人情关怀疗养院?」
方晓夏念叨着这个名字,却不明白为什麽会有疗养院建在这种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地方。
绿化倒是做的挺好————空气品质估计.也是格外的高。
可是,家属要怎麽过来探望呢?
「你来这里找谁?」方晓夏转头看向白舟,寻思白舟来到这里,总不能是准备拉着她一起报导入院。
「故人。」
在白舟的脸上,方晓夏看见了她几乎从未在白舟脸上见过的复杂表情。
「——许多故人!」
接着,白舟带着方晓夏靠近过去,擡手敲门。
门没上锁,「吱呀」一声,白舟敲门的动作,就这麽推开了疗养院生锈的高大铁门。
他们走了进去。
可是,两人前脚刚一落地,视线便恍然一变—
「嗡————」
雾气不知从何处涌来,浓得化不开,又在瞬间散尽。
生锈铁门的背後,呈现在白舟两人面前的,完全不是预想中那座灰白色的疗养院小白楼。
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,石缝里长着斑驳的青苔,两侧都是瓦房,视线尽头还有几条胡同交错。
黑瓦灰墙,檐角微微上翘,上面挂着褪色的红灯笼。
「哗啦————」本来绝不该存在於深山的喧器,还有市井带着悠闲气的热闹,就这麽传至白舟两个不速之客的耳畔。
「冰~糖葫芦~」
「冰糖葫芦酸又甜,吃了准能赚大钱~」
「吃了咱这个糖葫芦,一夜就变暴发户~」
有卖糖葫芦的人从身边经过,即使晴天也打着黑伞,甜腻的香气钻进两人鼻腔。
「黄酒!黄酒!茴香豆!」
餐馆门前的桌子上,几人围桌吃饭闲谈,手边温了黄酒,桌子中间摆放点燃的香炉,香炉中插着三柱大香,不吃菜时,人们就都将筷子笔直地叉在米饭碗上。
有骑自行车的人按着车铃穿行而过,铃声「叮铃铃」地响,微风拂过车筐,上面夹着几张报纸,报纸上隐约写着「————日报」的字样,前面的字眼被车筐挡住。
剃头铺里,戴着傩面面具的老师傅拿着剃刀给客人修面,客人仰着脸,脸上盖着热毛巾,直挺挺地躺屍像个覆面的死人。
斑驳绿门敞开的小卖铺里,胖老板笑脸慈祥开门迎客,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四鲜伊面和玉中玉火腿肠。
苍白的太阳快要落下,天空一轮血月若隐若现,照亮街面的青石,傍晚时分,一派宁静安详。
————似乎对,又似乎非常不对?
方晓夏身上泛起鸡皮疙瘩,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处处透露着惊悚和诡异。
可这些落在白舟的眼里,却只有某种无比熟悉的、甚至堪称诡异的亲切。
因为————
「!!!"
白舟环顾四周,眼前所见让他脑门眩晕,脊背不由得阵阵发寒,双眼瞪得滚圆。
「这是?!」
能不熟悉吗?
不熟悉才见鬼了。
因为这座隐藏在生锈铁门之後的世界————
这座世界————
—这tm是晚城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