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沧桑文学 > 穿越朱由检,请大明赴死 > 第226章 老臣谋身,纯臣谋国

第226章 老臣谋身,纯臣谋国

    第226章 老臣谋身,纯臣谋国 (第3/3页)

    “朝中就没人劝一劝陛下吗?”

    黄立极闻言大笑:“建斗啊建斗,此话往后勿要再问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圈,如今还只是个虚圈而已。真正要落实,怕是要到永昌二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陛下的行事风格,如此大事,又怎会仓促行事?!”

    卢象升扬起眉毛:“那为何如此早便拿出来说?这是————为了京中常说的那个政治吹风”?”

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黄立极道,“一方面,是吹吹风,让各方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方面,是陛下在秘书处中,新设了一个“政策组”。”

    “定额十人,不要京中清流,不要翰林词臣,全部都只要有地方实务经验,且地方治政杰出之人充任。”

    “其所担职责,便是要在永昌元年这一年里,逐一討论、確定將要在试验区推行的新政。”

    “並且,还要挑选合適的北直隶州县,先行试办,观察效果。”

    “待永昌元年结束,各地反馈完毕,诸般政策在小范围內验证可行之后,才会在永昌二年,正式成立这个天津府试验区”,將所有革新之政,一体推行!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政策组成员,便落地天津府,为知府、为知县,而新的政策组成员则重新选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著卢象升:“这一下,你还觉得仓促吗?这是要用整整一年的时间来定计,再用一年的时间来验证啊。”

    卢象升恍然:“原来如此。那么,我被调回京中,便是要入这个政策组吗?”

    黄立极摇著头笑道:“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吏部杨景辰,从全国考选了七十名精干的地方知县;我这边,也从京官中挑选了五十名有地方经验的干员。”

    “更不要说,还有那奉詔入京的百余名北直隶地方官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这些人,乃至这两百余人以外的,只要有心於此,皆可呈上自己的治政之策,走秘书处、委员会、陛下三道审阅关卡!”

    “我唤你回来,一方面,是辽东马草一事,有你无你,其实大局已定,已不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而另一方面,就是要你抓住这个机会,好好准备,为自己爭一个位置!”

    卢象升喃喃道:“原来————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道:“国朝各项规制,確实多有不合时宜之处,改革一事,势在必行。”

    “但受限於祖制之说,以往多是大臣们就事论事,修修补补,而诸多改易也往往要託言成例旧制。”

    “如陛下这般,直接定调要从根子上改,倒是前所未有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著,脑中瞬间涌出了无限的想法。

    废除优免、废除丁银、彻底合併田赋、胥吏品秩改革、官员考成追责。

    一个个在以往想过,却又嘆气放下的念头,此刻全都冒了出来,又被他一一推翻、重组。

    两人又聊了一阵,见卢象升已然心事重重,黄立极便適时地端起了茶杯。

    卢象升会意,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黄立极亲自將他送到门口,站在正堂之中,看著卢象升身影跨出大门,这才转过头,对身后的老僕道:“十日后的休假,还有几位姻亲也要来访,到时候你看好门户,及时引进。”

    僕人躬身应诺。

    黄立极站在原地,幽幽地嘆了口气。

    座师与门生,说是师生,其实是一种可松可散的关係。

    一榜数百人,哪里有那么多情分可言。

    关键,还是看双方是否於彼此有利,若有利,自然会走到一起。

    他黄立极將卢象升这个关係重新翻出来,用心维护,自然也是有他的原因。

    一方面,这位新君虽然多疑,却不知为何,对寥寥几个人是明显青眼有加的,孙传庭是一个,眼前的卢象升也是一个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卢象升这种刚直的“糟糕性格”,居然更能入了这位帝君的眼,日后扶摇直上,几乎是確定之事了。

    他虽对卢象升说,入“政策组”要看公文,但心中几乎已经篤定,这篇公文只要別太差,卢象升入组,便是板上钉钉之事。

    那么到了永昌二年,他就是天津府知府了啊!

    天津府知府,那能是普通的知府吗?

    这又是何等可怖的升迁速度!

    他黄立极,毕竟是天启朝的首辅,是旧时之臣。

    这位新君,似乎也无意让他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更多是拿他当个裱糊匠,一个新旧朝堂之间的镇物。

    说不定明年、后年,等霍维华、薛国观那些新贵做出成绩后,他便要退位让贤了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那所谓加封公爵、配享孔庙、名入凌烟阁的无上荣光,似乎也与他无缘了。

    是故,黄立极也不指望自己还能在新朝再进一步,所求也不过是加个三公荣衔,然后致仕归乡罢了。

    那么眼下,他黄立极,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子孙侄辈,提前做做打算了。

    赶紧趁著说话还有几分份量,多多提携能干、亲近的人才是正理!

    另一边,卢象升走出了黄府。

    他心中,脑中,全都是那个“天津府试验区”,或者说,“祖制改革”之事。

    这真的能行吗?祖制祖制,可不仅仅是利弊一说,並不是往好处去改就可以的。

    每一个祖制,实则都是天下官吏、百姓在数百年的时间之中沉淀、磨合出来的最舒服情况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贸然去打破的,又会迎来多大的反弹呢?

    这比起所谓清丈田亩、釐清赋税来说,似乎又是更大的挑战了。

    谁会支持,谁会反对?又要从何入手?万一掀了动乱,又要如何应对?

    卢象升一路默默行走,眉头紧锁,考虑著各种问题,一时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清脆的童音,突然传来。

    “阿妈,你看,那个穿红衣服的大人好傻呀,雪都停了,他还打著伞呢!”

    这声音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音节,但紧接著,便是一个妇人惊慌的“嘘”声,和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孩子被打后委屈的抽泣。

    现世的喧囂,瞬间涌回了他的耳中。

    卢象升的脚步一停,將伞往后一靠,抬头看去,这才发现,大雪果然已停了。

    灰沉沉的天幕似乎稀薄了一些,日头虽不能出,但边缘之处隱隱已可见傍晚的霞光四散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了那对母子身上。

    那个妇人正满脸惶恐地捂著孩子的嘴,惊惧地看著他这一身刺目的緋红官袍。

    卢象升將伞一收,温声道:“童言无忌,夫人何须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的神情平静,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。

    “本官沉思入神,竟不知————天光已开。”

    “说起来倒確实是————犯傻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卢象升对著他们微微一礼,便径直往那东边的霞光走去。

    【我自己满意至极!所有月票,来!】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