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媳撑起一个家
婆媳撑起一个家
-陇东报/掌中庆阳记者张烨通讯员何紫涵
这是在西峰区彭原镇上何村北组的一户人家，祖孙三代共四口人，76岁的婆婆何贵梅，33岁的儿媳党晓燕，还有两个孩子。没有院墙的院落，只有三间相连的平房。院子里准备用来盖房子的几摞砖因为长久的风吹日晒淡了赤红。掀开旧旧的门帘，房间里没有一样新家具，从婆婆手里留下来的几件家具也快散架了，小瓦数的灯光让本来发黄的墙更显陈旧。一间房里是一台小电视，另一间房里是粮食，还有一间灶房，墙上是没抹匀的水泥。
家穷了顶梁柱没了
何贵梅没有生育能力，早些年丈夫的哥哥过继了一个七、八岁的儿子给她和丈夫石维虎。养大后给儿子张罗着娶过两次媳妇，可因为两口子感情不和而分道扬镳。儿子和他们也矛盾不断，于是就回到亲爹亲妈家里去了。
听别人说，要想让儿子能在家里扎根，就得认一个山里来的娃，毕竟塬上地势好，生活没那么苦，人家可能愿意待。就这样，何贵梅又认了一个儿子，也给娶了媳妇，还生了孙子孙女，本以为生活不再大起大落，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，可没想到更大的波折却汹涌而来。
儿子去山西打工，却不幸染上梅毒，这病虽然让人难以启齿，但一想到这是唯一的儿子，倾家荡产也得治。看病期间花去8万多元，整个家一贫如洗，可是儿子的病却越来越严重。“现在这个小院落就是用当年地震时所拨的一万元救济款盖的。”何贵梅说。房子很简陋，没有吊顶，可以看清房顶的材质和构造，用塑料纸勉强婆媳糊起来的窗户，没有刷漆而被晒变形了的木门。“当时从地坑院搬过来没钱盖灶房，我就搭了简单的棚在院子里做饭。”
2010年，家里已经很拮据时，儿子却提出要和儿媳离婚，说他不想党晓燕。也就是在这一年，儿子去世了，而丈夫石维虎的肺心病也开始严重了。在儿子去世两年后，丈夫也去世了。当时的何贵梅已经73岁了，党晓燕才30岁。
苦命的儿媳扛起苦日子
何贵梅说自己是苦命人，说自己命里没有儿子，说当了二十年队长的丈夫太直，处处为队上的百姓担忧，却没能为自己这个家着想过。说起自己命苦，何贵梅从没掉眼泪，但是说起自己的儿媳，她却哭了，枯瘦的手总是抹着流不完的眼泪。
在丈夫病重后，儿媳党晓燕主动担起了家里的重担，她四处寻医问药，希望公公的病能够好起来，帮着她们过日子。可一切努力终究是徒劳，公公撒手人寰，只留给这个家因看病欠下的五万元债。“要像一个男人一样去打拼才能担起这个家！”党晓燕去了附近的砖瓦厂上班。她骑着公公用过的摩托车，无论风吹日晒还是天寒地冻，都要去厂里挣钱。回家后又转变角色，做婆婆的儿媳，做儿女的母亲。婆婆浑身是病，尿结石、胆囊炎，还有老风湿，家里的大事小事、重活累活也都指望不了，只能党晓燕来扛。为了多挣二三十块钱，她经常加班到夜里12点才回来，她挣钱盖了灶房，给一家老小买衣服、看病。
每次党晓燕加班，婆婆何贵梅都很担心。孩子都已经熟睡，年老的婆婆就拄着棍，站在边，直到听见摩托车嘟嘟的声音，看到中车灯朝着家的方向归来，不安的心才落了地。劳碌了一整天的党晓燕，胳膊肿了，腿也肿了，腰也疼，实在扛不住了，就给婆婆诉说。“她说只要她能挣两个钱就会给我花，我这一天三顿药都是她辛苦挣来的，可她把自己腰疼的病从来不当病。她心劲强，从不让我穿破衣服，买了东西都要拿到我面前，从不藏着掖着，这媳妇比亲生女儿都好。”说起儿媳，何贵梅的眼泪就特别多。
家里6亩地，无论是收还是种都得靠党晓燕，她白天去厂里上班，晚上回来干活。去年的油菜，都是党晓燕晚上在地里收。“我就是个累赘，帮不上忙，就算是去地里陪陪她，还得拄个棍，带上坐便器。”何贵梅说。一天晚上，夜已经很深了，何贵梅在孩子的鼾声里越来越焦急，叫醒孙子去地里找他妈妈。党晓燕回来后就哭了，“妈，我一个人在地里害怕，那是什么鸟在叫，听着瘆人！”何贵梅也哭了，她很希望有人能帮帮她苦命的儿媳。
“我家晓燕是个苦命的孩子。”何贵梅说，党晓燕的母亲是个哑巴，弟弟已经三十岁了还没结婚，亲生父亲去世了，继父后来也去世了，她无依无靠，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拉扯自己。
党晓燕要面对的问题太多了，既要照顾这个家，还得像一个男人一样为这个家出面。这几年她已经还了5万元的外债，但这也仅仅只是贷款的一部分，还有5万元等着她去还，耕地欠了别人2000多元，药铺赊账2000多元，这些都无力。现在她来不及想这些，眼前她要解决的是该怎么挣开春种玉米的钱。
再苦再难都不这个家
党晓燕还年轻，她才33岁，她的青春就要耗在这个与她没多大关系的家里吗？本来丈夫就不是婆婆的亲生儿子，而自己五年前已经和丈夫离婚了，五年来在这个家受累，她图个什么呢？
党晓燕也是，她也想有个依靠，也想有个人能替他分担，可是现在家里这个烂摊子会有哪个男情愿做上门女婿呢？说改嫁吧，还有两个孩子，她不想两个孩子受委屈。“还有婆婆，婆婆要是有人照顾倒还好，可是现实是婆婆没了我就无依无靠了。我要是狠心扔下这个家，就是把婆婆和孩子往上逼！”党晓燕的善良和责任让她把自己栓在了这个家。对将来的生活，她总结为“瓜吃干”，她要不遗余力扛起这个家，撑起孩子和婆婆的天。
何贵梅看着儿媳这么辛苦，盘算着自己去养老院养老，不想成为党晓燕的负担，但是党晓燕了：“妈，你别这么想，我还想着你能看着家，我好放心出去挣钱呢，只要你在家，就有人盼我回家，我才有力气往前爬。妈，日子虽然穷虽然苦，但只要是个家，就算一碗米汤一家人分着喝也是香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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